“那就一直等。”

长平王笑细细说着病症，还拿了几个旧方，详细解释用过这些方后病人状况，显然是有备而来，且自己也略知医。凌慎之起先微有抵，后来渐渐听去了，沉浸病症里，开始详询问病人日常起居。

冷风扑面，开启门扇吧嗒吧嗒撞击墙面，薄棉帘一飘一落，着他袍角。他昏暗屋门默默站了许久，思忖沉。

除夕并不知何刚是什么人，他跟了师傅没多久，只知那是个时常跑来探听师傅消息家伙。师傅明明知，却还要若无其事，让他非常不理解。

“先生谨慎认真，本王佩服。”长平王将方拿起来看了看，笑“这个平本王略有耳闻，是陈朝懿隆太后用吧？听说当年也是御制秘方，且早已失传，不想时隔多年，有幸能先生这里看到。如此厚赠，倒让本王不知以何为谢了。”

于是站了起来，拱手：“时候不早，王爷若无别事就请回吧，下还要研读医书，陋室寒酸，也不方便王爷久留。”

越思量，越是悬心。

“千金难求之，倒是真难寻得等价谢礼。”长平王为难沉“且让本王想想该怎么办…以你我之间情，似乎不能白拿你东西。”

究竟何意？

“不必谢。”

不过屋里人都不觉得冷。

用是可以保温盒，不过送到王府也已经不大了。张六娘闭门不，如瑾暂代其接了中赏，给送赏人包了封红妥当送走，回让厨房把粥重了分下去。

长平王也微笑起，上前亲自替他研墨。

“除夕，你听着，这两天不要别了，就盯着何刚，只要他一来立刻告诉我。”

凌慎之蘸墨起笔，一笔一划，写下清晰简明方剂，递到长平王面前“这是陈朝廷所用羚角平制法，据病人情况，略略了改动。但终归是没见到病人，只凭王爷述说，用药恐有偏差，服用时还需谨慎为上。若是用了，也请及时告知用后情况，以便再调理。”

凌慎之走到门朝外张望，只能看见模糊几条人影，转瞬间，那影也不见了。

腊八节，里赐了八宝五味粥下来。

是如瑾自己说吗，还是…长平王从别知？

“您不留些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小孩不明所以，却锐觉到也许那何刚是关键。于是轻手轻脚地退下去，草草吃了晚饭早些睡，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跑到巷蹲守何刚去了。

心里却是惊诧。当日刘府蓝老太太因惊惧生疾，他受伤不便落笔，看完诊后是如瑾代劳写方，这本是外人不知小事，长平王是怎么得知？

直到小徒弟除夕抓药回返，惊讶地叫：“先生您一个人站这里什么，也不裹棉袄，冻坏了怎么办？”

长平王拱手还礼：“是本王叨扰了。这便告辞，多谢先生。”

“那么有劳王爷。”

除夕发觉今日师傅情绪有不对，也没敢多问什么，到厨房饭去了。及至端了饭菜上来，发现师傅半天都只看那一页书，翻都没翻一下。

情？有半分么？

凌慎之淡淡：“方无所谓珍与不珍，只有能治病才是好方。病人症状缓和之前，王爷不必言谢。”

凌慎之收回远眺目光“除夕，你这两天看见何刚了吗？”

只有一大碗，若是分到平日所用小碗里，也不过是三四碗量。中赏赐就是一个形式，不会着满府人数送足大家都能吃饱量。厨房主事特意来问粥要怎么分。

且以这样模棱两可语气说来。

大约一刻之后，他到书案前提笔。

凌慎之搁笔，走回椅落座，与之隔开距离：“适才劳王爷研墨，已然够了。”

凌慎之看了看研墨人。

“呵呵，先生肯帮忙，本王些微末小事也是应该。”

“那么，此等失传秘方，王爷又能以什么谢？”

气透。

如瑾想了想，说：“王爷那里盛一碗，王妃一碗，剩下匀给纪、罗两位姨娘。佟姨娘那里也送些吧。”

“啊？那…那他要是不来呢？”

凌慎之吩咐完径自回屋，像往日一样捧了本医书灯下而坐。

凌慎之淡然以对：“王爷说笑了。”

除夕被没没脑问话愣了，想了想才说“前天见着了，他还是巷转悠，跟看诊人打听几句就走了。先生您问他什么，不是说不理他，只当没看见么？”

…

长平王将方叠一叠妥贴收好，笑眯眯“研墨自然不足为谢。不过——”话锋一转“蓝妃曾为先生写方，本王又为先生研墨，无巧不成书，说起来还真是一段佳话。”

“这怎么好意思。”

然后，很净利落开门了屋，像突然到来一样，带着两个手下倏忽而去，转消失连绵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