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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些小事先别管了,今天好好过生辰。”
梳洗完,吃过早饭,卯时已过了,长平王催促丫鬟给如瑾换衣戴头面去,他自己带人出了门,吩咐一会去正厅。
正厅就舜华院前头,本来是正式招待女客地方。不过自从张六娘进府,也没有什么机会和别家女眷交往,那里一直就闲着。如瑾不明白自己及笄礼不辰薇院里办,跑到那里去做什么,故意给张六娘添堵吗?
可是长平王不说缘故,丫鬟们也都笑嘻嘻守口如瓶,她只好放下疑问由着他们闹去。
换上那身云霞锦衣裙,玻璃穿衣镜前一照,如瑾发现这种颇为古雅款式真得很好看,比日常褙子、袄裙都要显得端庄华贵,作为及笄礼服再好不过。青色沉稳,绛色宫绦和青色鲜明对比,没有显得扎眼,反而显雅致。前后左右照一照,她很满意。
吉祥又拿来一双同色绣鞋给她换了,笑问:“全是王爷指定式样,主子喜欢吗?”
如瑾笑笑没说话。
待到戴好了头面,插梳小钿之类装饰满头青丝上,如瑾发现赤金也没有显得俗气,和衣裙搭一起看,有一种沉凝华美。
吉祥又给她施了一层薄薄脂粉。
冬雪旁赞叹:“主子真好看!”又说“王爷很会体贴人。”
如瑾镜子前头照了又照,心里暖洋洋。
不由想起前世十五岁生日。
那时她只是一个默默无闻低等宫嫔,和宫里许多不得圣眷女人一样,某一个角落里过着安静苍白日子。因了生日,侍女紫樱去膳房替她要碗面,不但没要到还被奚落了一顿,红着眼睛回来。于是生辰就那么过去了。没有衣服,没有首饰,也没有像样饭菜,她自己对镜仔细梳了一次头发,把平日喜欢一根玉簪插发髻里,就算成了及笄礼。幸好她对这些事本也不是十分留心,倒没觉得难过,反而是紫樱大哭了一顿,委屈不已。
及至今生,事事改,身边人也都变了,依旧怀着一颗不企盼不奢求平常心,却没想到,能收获这样礼物和情意。
站穿衣镜前,她觉得镜中人有些陌生。
那个唇角含笑,端庄瑰丽女子,是自己吗?
菱脂从外头蹬蹬蹬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主子好了吗?该去正厅了,时辰到了。”
吉祥看了看滴漏“是呢,主子走吧?”
如瑾点头,被丫鬟们扶着走出门去。
院子里停了一驾小巧软轿,如瑾讶然:“这么几步路,不用坐这个吧。”又不是晋王旧宅那种地广之所。
“主子穿戴整齐,坐上去吧,免得路上脏了衣裙鞋袜。”
看着丫鬟们殷殷目光,虽然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如瑾还是提裙上了软轿。粗壮婆子们就抬起轿子往正厅那边去,须臾就到了。
还没进屋,便听见正厅里头说话声,听不真切,但似乎颇为热闹。廊下侍立着许多眼生丫鬟妇人,衣饰整齐,气度也都不凡。如瑾正纳罕,随着轿子一起过来胡嬷嬷上前请她下轿:“仪式开始之前请您偏厅候着。”
对这位主持过合卺礼老嬷嬷如瑾向来非常尊重,平日也不分派她做事,见她来扶自己,忙道谢,压下满腹疑惑去了偏厅。
暖融融小室,丫鬟们簇拥着,如瑾坐椅上等候吉时。
胡嬷嬷笑说:“正礼辰正,稍等一会就到了,到时老奴扶您出去成礼。”
“多谢嬷嬷。”如瑾微笑道谢。
因了不明所以,心里便渐渐生了一些紧张出来。及笄礼会是什么样子呢?似乎这是要大办?以前家时候,蓝如璇及笄是她亲眼见过,也不过就是穿衣服,由老太太象征性地梳了头发插上发簪,然后合家热闹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