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旭答应一声，摇晃着门。陶阔脱丝顾不得再找铜匠麻烦，上前几步，用力撑住他半条胳膊。

“你以前打过铁？”铜匠睛盯着火焰里的刀，不动声地问。

“叮！”铜匠把小锤扔到一边，用铁钳夹起第二件半成品扔了火里。连续半个时辰，他没有让前的少年停上一次手。而这个少年人居然撑了下来，虽然息声逐渐沉重，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偷偷降低起锤的度。

“毗伽师父！”少女登时涨红了脸，接连跺了几次脚，恨恨地说：“我去告诉西林阿姨！你为老不尊！”

“我，我再打完这一吧！一个人从到尾，力用得均匀，刀的韧也好！”李旭了把额上的汗，息着说。这是他在村中听人说过的经验。经同一个人手打制来的刀，和经几把大锤打制来的刀质量不可同日而语。每个人的力量都不一样，会导致刀在成型过程中受力不均匀，从而影响成品的使用寿命。

难得她又用对了一次成语，铜匠笑着摇。目光转向已经握起锤柄在手的李旭，和蔼地命令：“回去吧，明天早上到这里来找我。一旦累坏了你，我以后恐怕没有安宁日可过！”

望着年青人离开的方向，铜匠拎起边的酒袋狂了一大。手里的小锤叮叮当当，仿佛奏响了一串歌。

在一旁看李旭打铁的陶阔脱丝却听得心怒放。铜匠跟附离说中原话，意味着二人的关系已经被拉近。照这样发展下去，一会儿附离提拜师学艺，铜匠也不能抱怨附离抢他“衣钵”了。

那是草原上天时的长调，男女牧人相对而唱。其韵律，像极了千年之外的一曲古风。

铜匠把目光转向少女，脸上立刻浮现了充满光的笑容。“他对你很重要么？除了一把力气外，我没看到任何好！”

“炼过武？”铜匠第二次将刀坯扔火中时，再度用汉语问。

“你要累死他啊”陶阔脱丝起来，大声抗议。

几个牧人拗不过他，带着敬佩的目光退了下去。李旭抡起大锤，跟随铜匠用小锤敲的节奏继续击打砧板上的刀坯。看着一个弯刀在自己的铁锤下慢慢成型，他渐渐忘记了那场血腥的杀戮，忘记了同伴在自己面前挣扎、死亡，把全神集中于创造的快乐之中。

作坊里的霫族牧人谁也听不懂两个所说的汉语，他们也不在意铜匠和附离说自己民族的语言。二人一个在落里居住了十八年，另一个刚刚为落立下大功，无论他们有什么怪异举止，都被视作是正常的事情。况且二人都来自中原，每个牧人都能理解这遇到自己家乡人的亲切觉。

“再打一这把刀就可以完工，你还能持么？”铜匠翻动着火中的刀坯，用突厥语低声问。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注1）

开始向陶阔脱丝赠送礼，围着她的战唱歌、哨。但在少女中，他们谁的脸上也没附离所散发来的那醉人光泽，毅、炙烈、有时还带着几分迷茫。

作坊中的几个霫人都坐不住了，纷纷拥上前要求替代李旭。大伙之所以几个人相约着来铜匠这里打制兵，就是因为知单凭一个人力量无法让一把弯刀当日完工。几个人，互相帮助，反而都有歇息的机会，弯刀的制造速度也会跟着加快。

“谢谢毗伽师父！谢谢附离”弯刀的主人抱着自己的宝贝，跃着跑了雪地中。铜匠笑了笑，从火堆中夹起另一块铁。

“没！”李旭只回答了一个字。骨的劳累让他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后的重压变得略为轻松，神识的锐程度也跟着大大降低。本没注意到铜匠问话时说得是汉语，本能地用同一语言回答。

“没，正经炼过。跟，跟着庄里的护院学过几招！”李旭拄着锤柄，气吁吁地回答。他虽然惯了活，耐力和臂力都很惊人，到此时得也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好了，拿去开刃！”铜匠借着从窗来日光，得意洋洋地说。这是他一个月来的最佳作品，弧度柔，重量均匀，上刀柄后，足够换一匹四岁的战。

‘中原人多，所以手艺被人学会了，就不值钱了。传授给了你技艺，就等于把自己的衣服和饭碗都让给了你。’李旭当日对“衣钵传人”的胡解释，刻地印在了少女心里。

“嗤！”的烟再度窜起，李旭已经闻不到那刺鼻的臊臭味。浑上下得如刚才中爬来般，从到脚却觉得酣畅淋漓。

俗话说“忙的小锤，累死的大锤。”打铁这行当最消耗力，师傅的抡小锤，讲究的是经验和力。徒弟的抡大锤，凭的完全是臂力和耐力。如果铁匠作坊里的师傅只带一个徒弟，则这名徒弟要么是膂力超群，要么是欠了师傅的债不得不以力相还。否则，谁也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伺候师父。

注1：摽有梅，自《诗经。召南》。通过树上的梅越来越少，形容女青越来越短，请有心男采摘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