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蜂拥而至的民也的确给各地的治安带来了太多麻烦。人在饿急了的情况下很难难保证礼节与理，而刚刚饥饿的梦魇中走来的六郡百姓为保护自己的财，同样不会对冒犯者留情。最近半个月，小规模的械斗在靠近河东的村寨附近时有发生。如果官府再不采取措施的话，更大规模的必然会形成。

最近一段时间，逃向六郡避难的民主要来自河东。当然，也有一小分河北南的百姓赵郡和信都。但由于后者同属于河北老乡，所以地方上对他们并不像对河东人那样排斥。而河北与河东两地中间隔着九百里太行这天然屏障，可以供大规模百姓动的关卡只有寥寥几个。只要李旭狠下心来命令士卒将这些关卡闭，河东民便只能掉转往其他郡县。

“非常之时，必须采取非常之计！”百忍传家的博陵郡守张九艺一样有发狠的时候，拍打着自己面前的矮几，大声建议。

举被罗艺消灭之间，众人理所当然只能选择后者。先前与幽州之间的争斗已经给博陵众将上了生动一课。他们的实力并不是天下最的，未必能永远所向披靡。以目前博陵军的情况，大伙还没资格去逐鹿中原。他们需要韬光养晦，需要趁着更大的挑战到来之前集聚起更的实力。生存是第一位的，只有保证不在短时间之内被人消灭，才能更长远打算。

“武将的职责是守护！”他清楚地记得张须陀的教诲。老人当日的笑容如山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但他却没有更的力量。

“如果我们关闭井陉和赞皇岭一带通往河东的关，可以迫使民转往其他地方！”沉思了片刻后，赵铭低声建议。

至于掉之后，他们会不会成为路边的饿殍，那已经不是六郡官吏所能顾及的了。他们现在首要考虑的是自保，其次才是义和良心。

这一刻，他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很弱。

“咱们修生养息，是为了以图将来，不是为了替人作嫁！”方延年假装没看见李旭中的失望，代表科举的幕僚们表态。

而大伙都没资格圣人。包括李旭。虽然他一直期待着麾下众将能多一些恻隐之心，但通过整个争议过程，他发现那是本不可能被接受的一奢望。

这就是建立世外桃源的代价。众人可以接受李旭在没有把握之前暂时不兵与群雄逐鹿的想法，却不能由着他再继续当滥好人。博陵六郡没有义务替河东养活缺衣少穿的百姓，里只有天下的李渊也不会为此而对六郡心存激。

“已经逃来的民，咱们可以尽快分散到各郡去。免得拖得时间太长了，人数越聚越多！”张江想了想，补充。

文武官员们陆续开，其中绝大分人都认为赵铭提的方案切实可行。只有聊聊几个，认为这样实在过于残忍。但他们的话很快被一片质问声所淹没，自顾尚不暇时，只有圣人和傻瓜才会先顾他人。

旭静静地听着，脸上装来的笑容一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更适合一个将军而不是一方诸侯。众人说的话都有理，都是为了大局考虑，但他却无法横下心来，签署那样一条命令。

议事厅内的气氛慢慢变得压抑，想到随时可能卷土冲来的虎贲铁骑。即便是最火爆的王须、吕钦等人，也不敢再起来说跟突厥人放手一搏的狠话了。可如果博陵真的照崔潜的建议“实内虚外”则又面临着大量民无安置的难题。

“属下赞同赵司的建议。”仿佛怕李旭听不明白，崔潜快速接下赵铭的话题。“关闭六郡与河东之间的通，唐公既然去争夺天下，就要好自己的摊。如果他连河东都治理不好，凭什么去争万里江山！”

上谷、恒山和博陵等地的无主荒田经过两年的屯垦，已经被分得七七八八。即便各郡还有荒地，官员和百姓们也不愿意将他们白送给后来者。他们可以同情外地民的遭遇，但他们不能容忍自己的利益受到少许损伤。

但如果他行超六郡能力之外的事情的话，最后可能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无法闭上睛，装看不见那些衣衫褴褛，和自己父亲舅舅一样老实而懦弱的民。他无法住耳朵，装听不见随风传来的哭声，虽然那哭声带着与他故乡完全不同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