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同伴的尸与血迹，第一批疯狂的族武士终于靠近了黄豁最底的城门。那座城门和附近的城墙都是涿郡太守崔潜赶在去年上冻之前抢修来的，无论度和固程度都远不及附近的其他地段。攻破这段城墙和城门，大队的狼骑就可以沿着山谷向长城内渗透，比起与守护者逐个争夺城墙垛和烽火台来，可谓事半功倍。

第一波攻击，骨托鲁付了一千人左右的代价。第二波攻击发起时，狼骑便找到了重攻目标。

随着时间的逝，攻城者和守护者渐渐都开始麻木，他们不断地重复着先前的样，不断地试图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死。

“伸手去拿，去拿。啊——啊，将男人的砍下来，将女人拖你的帐篷。啊——啊，别理睬他们的哭泣与哀告。啊啊-啊啊—啊啊--这都是长生天赐予我的。我是天生的狩猎者，呜呜—嗷嗷嗷———”

向。他们尽量远离守军安放了床弩的烽火台，沿着事先计划好的路线，成群结队地绕向山谷底那段临时修补好的城墙和城墙上用木钉死的大门。一边跑，他们一边重复唱有关狼和猎的赞歌，仿佛这样就可以无视城上冰雹般打下来的羽箭。

“那不见得，第一次他们四下攻击，第二次便集中到了城门附近！”谢映登神凝重，沉声反驳。

守军在时德方的统一指挥下，开始了有秩序的羽箭压制。大批大批的攻者在半路上倒地。有人被直接透了和脖颈，一箭夺命。有人则不幸被中了大或者小腹，抱着伤在草地上打。葱茏的草地很快便被人血染成了红，无比。后继者却无视脚下的泥泞与边的哀鸣，唱着歌，前仆后继。

防守方的招数样百，攻击方的手段却乏善可陈。除了不断向城箭之外，无论是狼骑还是追随狼骑前来劫掠的其他族武士，好像都找不到更恰当的办法为城门附近的袍泽提供支持。而长城的度和山野中的风，又让仰的羽箭十有八九无法命中目标。

“弯刀是我们的牙齿，战是我们的翅膀…。”万里长城外，苍狼的孙唱着战歌，前仆后继。

那是长城最薄弱的地段，突厥人能看来，守军更是早有准备。很快，城墙后几座由木搭建起来的箭塔便了反应，四尺多长的破甲锥带着风声，一支接一支地从箭塔后下来，每一支几乎都能放倒一名攻者。城门上的垛后也有人探了，将大的钉拍成排地砸落。束缚于钉拍后的铁链发刺耳的哗啦声，跟着是重集中的闷响。随后钉拍被守护者们迅速拉起来，瞅准时机后再迅速丢下。

第三波攻击很快就会开始，先前试探中付的代价，不过是为了给下一次攻铺垫。每一次，狼骑都会取前一次的教训，拿更有效的攻手段。而骨托鲁麾下有近四十万将士，照这步速度…

偶尔有人被城墙上投下的石块或者木砸中，歌声里边立刻夹杂上了长嚎。但整个歌声的节奏是不变的。几十人的临终哀鸣，压不住成千上万狂者的歌，反而变成了一奇怪的和音，就像浑然天成的伴唱。

“我们是苍狼的孙，长生天赐予我们壮的骨。弯刀是我们的牙齿，战是我们的翅膀…。”死亡忽然变成了很甘的事情，令狼骑和族武士们一个个兴趣昂，宛若在赶着上前赴宴。

“伸手去拿，去拿，将男人的砍下来，将女人拖帐篷…。”他们用歌声宣布自己的到来，宣布自己的最理想。

如果突厥人衰落了，草原上会不会崛起比突厥人还野蛮的民族？谢映登无法确定这一，风声中，依稀回着劫掠者们的长歌。

况且，希望南下抢掠的牧人何止四十万。谢映登清醒地记得刘季真说过，他们匈人本是草原的主人。匈人衰落了，比匈人更野蛮的突厥人才能崛起。

山谷中的尸骸慢慢多了起来，木制的城门也迅速变成了暗红。黄豁这一段城墙原来被山洪冲毁过，地势北南低。阵亡者的血缓缓汇聚成溪，缓缓地沿着城门与地面的隙向城内淌。

“照这样下去，骨托鲁三年也打不过长城！”站在烽火台上的豪杰们见城门战斗激烈，兴奋得又跃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