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已经有一些线索，一切都与城七侯密切相关。我决定去着手行调查。这将是一次艰苦的行程，为防我的死期突然降临，我在临行前把这个笔记本留在了这里。如果是真正睛下一任的主人，一定会有机会找到这里，看到我的遗言。”

“那一位被我救了命的笔冢吏很激我，便向我表了他的真实份，原来他就是笔冢二家之中诸葛家的一份，叫费长安——也许那位叫韦势然的朋友也是笔冢中人，但他从不说破，我也没问过——经过费长安的引荐，从此我便正式了笔冢的神秘世界。诸葛家一直想招我合作，但为一名研究者，我希望能够保持独立超然的地位，尽量不在现实中与他们接，只在网上保持联络。诸葛家的家长是个开明的人，并不以此为忤，我们一直合作很愉快。我借重他们对笔灵的认识，而他们则乐于让我来为诸葛家的后辈一些系统的培训——这么多年来的积累研究，让我对笔冢的认识甚至在大分诸葛家的成员之上。”

接下来的文字，陡然变大了一号，似乎作者想调它的重要。

落款除了房斌的签名以外，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符号：是希腊字母中的α。

罗中夏很快看到了结尾。

罗中夏缓缓放下笔记本，他已经失去了言语能力去表达，也不知该表达些什么。笔记的语气从容不迫，仿佛一位老师在谆谆教导，又像是一位即将奔赴杀场的战士在待后事。

“不知你是否已经透彻地了解了睛笔，也许你会认为它可以指示我们的命运——事实上，这只是一错觉。睛笔并不能任何预言，它只是推动。睛笔就像是一台发动机，它无法引导方向，却可以推动着你朝着正确的方向加速而去。换句话说，真正把握命运的，还得是我们自己，睛笔只是化抉择罢了——正如它的名字所示：画龙睛。惟有我们自行勾勒命运之龙的形，睛方才有意义。没有形，便无睛可。”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睛笔在占卜我命运的同时，还昭示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存在。他们是谁，究竟从何而来，我无从得知，睛笔也无法给予更详细的预言。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极其可怕，对于笔冢、对诸葛家、对韦家，乃至对所有与笔冢相关的人，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他们试图颠覆的，绝不止这些。这将是笔冢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命运并非是确定的，你可以试着去改变，这就是睛笔的存在意义，它给了我们一个对未来的选择。请珍重。”

“有天我用睛笔为我将来的命运了一次占卜。它昭示的结果非常惊人：原来我只是一个传承者、一个过渡的站，我的使命是把睛笔渡给下一位合适的宿主，而他将与城七侯密相连，并最终决定整个笔冢的命运。这需要我的生命作为代价。我害怕过，也恐慌过，一直到今天，我才能够完全以平复的心情写下这段文字。

原来在法源寺的那一幕，是早已注定的。房斌注定要在调查期间被他们捉住，他们注定要把房斌带去法源寺收笔，而自己，则注定是要被睛上的。罗中夏缓缓闭上睛，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虽然

“真正改变我一生的时刻，是在七年之前。我当时在南京的安乐寺遗址寻访，无意中窥到了一位笔冢吏收笔的过程，这让我十分兴奋。笔冢和笔冢吏一直以来都只是传说，现在却跃然现实之中。我当时的心情，就像是一名古生学者看到了活着的恐龙一样。我本来无意牵扯笔冢的世界，只想以一个客观的研究者旁观而已。大概是命运使然吧，那位笔冢吏在收笔的时候发生了变故，我把他救了下来，自己却因此而被那一枝笔灵寄——正如你所猜的那样，那枝笔正是张僧繇在安乐寺内画龙的睛笔。

。可以想象，这对于一个毕生研究中国文学的人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诱惑。一位叫韦势然的朋友在这方面，给予了我不少帮助。

最后一段的字写得特别大。几乎占满了一页纸。笔迹雄厚，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