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祖也害怕起来，但看到怀抱里的何蔷，他不得不壮起胆睁大了睛不停转来转去张望。何蔷呼的气在他膛上仿佛给了他无限动力。

"也可能是，不过我觉不像，真的是听到他的声音了，很清楚的。"何蔷努力思索着说。

李祖朝她，一把拉住她的往自己上靠过来，何蔷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腰，息声越来越重，空气中仿佛全被这气息包围着，何蔷抱着他的手禁不住地发抖。

"哦，她好了，对了，她说晚上会过来，不知来了没有。"李祖看看前面，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园，这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

"如果真的完了，那就真的不会回来了。"何蔷幽幽地说。

"是谁——"李祖厉声："来，你给我来，我们不怕你——"

吴小媛的影了大楼以后冲了楼梯，以极快的速度往楼上跑去，李祖顾不上等何蔷，也先一步追了上去。

何蔷说："嗯，好吧，别让她久等了。"说完她并没有动，只是站住了，仰看着夜空，月亮被树叶遮住了大半，只在树梢间鬼鬼祟祟地一个角，地面上的树影错重叠，仿佛地面本是黑的，上面洒落了一个个的银块。

"你知吗？我觉程海很快就会醒来了，昨晚我好像听到他在说梦话，不过我一醒来后他就不说了。"何蔷说。

何蔷也听到了，正用惊恐的神情望着他。李祖快速往四周扫了一，没有看到人影，又转过来看着何蔷。

李祖的声音一下就散了，息声却是依旧，如同一只大的野兽在面对时的欣赏般。

李祖吓得手抖了一下，打火机掉到了地上，他赶看着何蔷。

"是小媛。"李祖惊呼，何蔷也看到了，连忙松开了李祖，两人飞快追了上去。

李祖静静等待着何蔷往回走，他到上有闷，里也涩涩的，便习惯地掏烟来，一在嘴里，然后啪一声打着了打火机，这时候，一声沉重缓的息声突然响起…

何蔷看到停车场的路灯坏了，这个停车场如今的照明完全来自当空皓月，便笑笑说："当然，并不只是诗人才需要它。"

这时候，一个人影从不远突然奔，以极快的速度往医院大楼的方向奔去，息声随即消失。

吴小媛一直跑到七楼的天台，当李祖追上来时，她已经站到了天台的边缘，李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收住了脚步，大声喊："小媛，你回来，回来，危险——"

吴小媛走得很慢，她一路上在想象着面对李祖和何蔷时的心情，她要说什么？也许什么也不说，她只需要回答就行了，只要面对了一次，她就等于让自己迈过了一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了…这时候，她看到了慢慢开医院大门的车，那是李祖的车。

"是吗？会不会是你在梦啊？"李祖不相信地问。

"不会了，我想我的诗已经完了。"

当音乐中的蝴蝶翩翩缠绕丛中时，何蔷在心底小声地轻轻念诵："朝，白雾，有一支独耸的鸢尾，在风中簌簌…朝，白雾…"

李祖走下车的时候，抬看了一下夜空中的月亮说："看来，还是有一块地方会需要月亮的。"

"你还记得吗？大学图书馆后面就有一棵这样的大叶榕，比这还。"何蔷双手勾在后背，轻轻踩着松的草，今天她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也许是看到程海病情的好转，也许是刚刚洗了澡，她觉得郁结了两天的闷气有一下释放来的觉。

李祖想了想摇说："不记得了，虽然我那时候天天经过，不过还真的一印象都没有，这算不算人走茶凉啊？"

走停车场右边便是疗养区园了，这个园很大，树密，一棵棵大的椰树耸云，梅间竹着腰般的大叶榕，周围稀稀落落没几个人在散步。

仿佛心灵与心灵之间真的有一条看不见的连线，李祖此时心底念的是下阙："停驻，脚步，我要把她采回我的家，在心…心…"

"他醒来就好了，我们四人也许是好事多磨，刚刚聚在一起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程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李祖衷心地说。

两人无言，李祖过了一会儿拧开了车载音响，音箱里来的是西崎崇的小提琴《梁祝》，她那特有的变调拉音把梁祝的凄情婉转演绎得淋漓尽致。

何蔷看着李祖的背影突然提，"我想到疗养区的园走走，好久没被月亮晒晒了。"

"是这声音。"何蔷快速说："那晚，打我的人就是这声音。"

李祖笑笑，转锁车门。

"小媛好了吗？"

李祖怔了一下，"好吧，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