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在屈咸亨里，这手直与牯无异，一蹬背门反跃堂，生生将崔滟月掀倒，掀得他背脊折撞门槛，手里连圈带转，猛力夺回。无奈“不动心掌”的卸劲法门在煆炼甲前难生作用，这一夺成了赤的蛮力比拼，丝毫讨不了好。

崔滟月于此懵愦半解，却是天生心细，恶胆复生，猛力一拖，七叔单足不稳，两人撞了个满怀。赤发汉松脱臂钳，将七叔箍在怀里，左臂韝里暗掣一撞，弹尖锥…

金鹰张咬住后领，甩颈拖回，主仆俩腹肩相倚，俱都荷荷息。“你才是畜生。”远眺惨呼落崖的赤发青年，七叔喃喃。

崔滟月左眶里空地不住冒血，勉力闪避，疯狂嘶吼：“畜…畜生！开！畜生！”被推到悬崖边，混中握住离垢刀柄，也不知哪来的气力一，金鹰惨唳侧倒，再难动弹。

抵老人臂后，猛力一，将枯柴般的瘦臂折断！七叔应变快绝，倒纵翻过，膝于背门一阵轰锤，劲力俱被甲衣挡下。

赤发汉一刀斩落它颈侧，见未断息，起再抡，恨声：“兀那畜生…”鹰翅下窜一抹灰影，残疾老人手腰胁，单足踹上青年膛，借势弹落崖畔。

崔家小儿既已变节，其言不可尽听。萧谏纸若然死，反而不该让自己知…这么一想，老人反倒心宽，一抹溢红，即起。零星的鼓掌声穿透呼咆的山风，由山间迤逦而来，温煦的笑声若三月，甚是宜人。

“豺狼何反噬？葵藿是倾心。我以为经过二位的调教，此终能去恶扬善，成一栋梁。如此收场，令人不胜欷嘘。”风里，儒者葫芦髻后的逍遥巾猎猎飘扬，布袍束袖、草鞋绑，着一细竹杖如服剑，五绺长须飘然尘。

就算未中崔滟月的暗算，老人也不以为能与三才五峰等级的手一搏。他对萧谏纸的规谏，于己依然利准，无有例外。但更糟糕的是，殷横野并不想要他的命。

山风拂过，失血甚多的老人机伶伶打了个冷颤，遍生寒。他一向反对用崔滟月，发却非疑其不忠，而是不忍，只是万万想不到他能恩将仇报至此。

周服仪洁，绝非凡俗，说是仙风骨，却难掩仆仆风霜，仿佛翻过这座山，前路还有层峦叠嶂要走。屈咸亨盯着缓缓走近之人，一动也不动。怪了，萧谏纸说的居然半也没错，是不是这人，看一就能分晓。是他，老人心想。就是他。

上倍显狰狞，切齿：“有负长者栽培！”

这机关是他坠地时才发现，可惜右臂韝里的已断…毫不犹豫地搠老人腰里！七叔忍痛昂首，正中青年齿，撞得他冒金星、踉跄后退，尖锥“噗”的一声离，血汩不绝。

那角羽金鹰逐风没能啄下半边颅，犹不解恨，匍匐跌，亦是落台阶，双翅垂，一兀自嵌着刀，全靠恨意昂颈奋喙，拖着躯扑向仇敌。

“我之前来，却是劝贤兄莫死的。”七叔掌底血温浸透，半也止不住。煆炼甲臂韝内所藏之锥经特别设计，上有细密沟槽，放血的效率非比寻常。为着甲之人的最终手段，老人须确保中锥者在最短的时间内咽气。纯以杀人的效率论，不定还在离垢之上。

老人着胁侧坐倒，一挣居然起不了，就算是崔滟月也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剧痛之下狂大发，正扑前，一团乌影越过老人脑，一霎间盈满视界。不及反应，左剧痛钻心，已被金鹰啄去一目，整个人摔堂外，重重落阶底！

“屈兄毋须担心，萧谏纸未死。”殷横野在破庙前停步，扫过里外狼籍，随手掸掸袍襟，像欣赏了什么景也似，自在一如日郊行。

崔滟月五内翻涌，才知长者武功极，怯意陡生，更加不敢放手，死命夹，另一手满背抓，想以蛮力扼死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