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纸的工人：“这台机，一个工作日能印多少张啊！”“厂长，即使是一分钟不停地印，一故障也不，一切顺利的话，一天也印不一万张页！”

“所以，”老太婆补充：“一旦有了急任务，着急，瞪，就是印不来！”我又走到截断机旁，一位健壮的老爷爷和蔼可亲的冲我笑笑：“嘿嘿，小厂长，小孩！”老爷爷突然改嘴：“我叫你小孩，你不会生气吧！”

“是啊，”老爷爷摸了摸满脸的白胡：“小厂长，我太老了，已经七十来岁了，叫你小孩，这是应该的吧！”“哦，”我瞪着醉，瞅了瞅很有可能比老爷爷还要苍老许多的截断机，只见那黑乎乎、油渍渍的龙门架上钉着一块残缺的小标牌，上面有一片模模糊糊的字迹，我极其好奇地瞅了半晌，然后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标牌上断断续续的文字：“呵呵，…益顺兴商行，…本行奉天，分行天津、大板，…奉天，小北门里，…哇——”我冲着老截断工惊呼：“老爷爷，我敢打赌，这台机，可能比你的年数还要大，”“嘿嘿，”老人无言地笑了笑。

“不，”我快地答。

辟哩叭啦，稀哩哗啦，…后，传来一阵狼狈的响，随即，又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哎呀，你瞅你，你是怎么搞的啊，我费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排好的，你，就给我扔到地上啦，唉，白了，白了，一上午的时间，白费了！”“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一个年轻女人，以低沉的、略带哭腔的语气解释：“丁姨，我，不是故意的，太沉了，我的手又不太好使，没端住，”“你，还能啥啊！”“我，我，呜——”

哦，这声音，这哭腔，怎么如此的熟悉，我情不自禁地转过去，那个年轻的女正手忙脚地拣拾着一片狼籍的铅字，她无意之中抬起来，擒着委屈泪珠的目光恰好与我的目光对焦在一起，我们都楞住了，我首先惊呼：“啊，是你——”

“博馆，”老人摇摇：“不，小孩，这台机可给咱们厂立下了汗功劳啊！我一厂，就摆这台机，这一摆，就是一辈，我跟这台机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伴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多，所以，爷爷对这台机可是充满了情啊！”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情地抚摸着古董般的截断机，突然，老人附下去，抓起一把废纸边，颇有地对我说：“小厂长，小孩，这台机啊，至于为厂了多少活，咱就不多说了，光卖这些纸的钱，就是它本价值的多少倍啊！”“哦，好的，好的，”我拍了拍对截断机比对老伴还有着厚情的老人健壮的肩膀：“好的，老爷爷，那你就继续摆吧！”我又走了拣字车间，望着那满目皆是的、一架又一架、一排又一排的铅字盒，以及地板上堆积得犹如山丘般的废铅字，我不禁皱起了眉：“李姨，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摆这些破玩意，麻烦不麻烦啊，落后不落后啊！为什么不上一激光照排设备啊！”“唉，还照什么排呢，哪来的钱啊，开工资都接不上，哪有闲钱上新设备啊！”老太婆无奈地叹。

“嗯，这是个老古董！”我叹：“它完全有资格博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