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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不管那么多。她看着恶心,又怕伙伴笑话的时候,就偷偷给扔掉。
稍大些,她常约伙伴去河滩洗衣服。找一个泉眼或一渠活水,水边往往有现成的大青石或磨石,是天然的洗衣台。她们装模做样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在石头上揉衣服,揉够了放盆里撒上洗衣粉玩泡泡。衣服不见得洗净,玩一定要过瘾。有了泡泡的衣服要在水里不知荡多少回才罢休。也有把衣服往水边一放就去玩的,玩一会儿回来找衣服,衣服没了,赶紧去下游寻。水一般不深,也不急,大多可以找回来,如果在水深的渠里洗,就要当心些,因为漂走就再找不回来了。咏春就记得有一次在大渠里趟水,妈妈给她买的新凉鞋被大水冲走了一只,她找半天也没找到,吓得直哭,好长时间不敢回家。不过最后妈妈并没有训她,只是告诉她以后不要去那里玩,因为水深了会有危险。
衣服洗好了,找一处干净的草地,草要高些才好,把洗好的衣服摊开晾在草上,让天空中高高的太阳晒着,她就可以跟伙伴去旁边玩了。采野花、拔野菜、捉小鱼或者追蝴蝶,等疯够了,太阳快要落山了,她们这才收了已晒干的衣服,拿了脸盆回家去。长大后读诗,读到“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的时候,她就会想起童年的自己和伙伴在金色的夕阳中回家的情景。
到她上中学的年龄,假日也是在洛河滩的怀抱里度过的。那年,母亲卖了一千斤麦子,得三百多元,从镇上换回一头小牛犊。那牛犊浑身金黄,无一根杂毛,眼睛快跟她的小拳头一般大了,双眼皮,格外精神。到河滩放牛就成为她的主要任务。那时的河滩,柳树多已被伐,芦苇荡也已基本无存,但还有相当广阔的湿地,水草丰茂,望去满眼葱绿。柳树被伐后,在它的根部周围,发出一簇簇新条,所以一眼望去,并不能一览无余。鸟儿没以往多了,但于草丛中、树林里找到一窝鸟蛋的机率还是比较高的。
有一次,她在往回赶牛的时候,无意间惊飞了一只水鸭,她往水鸭飞走的地方找,发现了一窝六个又白又大的野鸭蛋。鸭蛋的大小苞家养的鸡蛋差不多大,她的手小,拿不住,只好用衣服把它们包了起来。回到家,妈妈把野鸭蛋炒了给她吃,真香!
她每天一吃过早饭,就赶着逐渐长大、越来越强壮的牛儿,沿着银河的河床往河滩走。滩地里,早有一群群的牛在那里了。那时村里养牛的人家很多,有许多像她一样的半大孩子承担着家里放牛的任务。其实说是放牛,不如说是凑在一起玩,只需把牛赶到滩里,牛自会去找自己的同伴,根本不用担心丢失。这儿的牛是极幸福的,肥美的草足够它们享用,在它们走过的地方,草儿失去的只是最嫩的部分。牛吃饱后,就三五成群地卧在草地上休息,闭着眼睛,用细长的尾巴扫着蚊子、牛虻,安闲地反刍。
这大天大地是孩子们天然的游戏场,他们会找一片树阴,在那里玩抓子、打扑克,或者跑到泉眼那儿挖渠、捉虾。在堤岸的下方,就有很多小泉眼,终日不停地往外冒水,夏天的泉水格外清凉,冬天时则水面蒸腾着白雾。几个放牛娃经常跳下堤岸,把原来的泉眼扩大、加深。清水道是最麻烦的了,他们不顾一切地挖,等渠挖好了,他们一个个都成了泥人,身上、脸上到处溅满了乌黑的泥点子。大家相互望望,指着对方笑一阵,再用泉眼里淌出的清水把自己洗干净。
有一天,有位同伴把自家的马赶到河滩。孩子们都凑过去想骑一下试试。马身上没有马鞍,该咏春的时候,她生怕自己上不去,就使劲跳起来。这下可好,从马的左边飞到右边,摔了个脚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