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燕七。

“知啊，学会了给你。”

“它识得去咱家的路啊？”燕七也盘了，发觉老李这车拉得还稳。

“学会什么了？”

大板车见过吧？就是一个大木板，两边架着车轱辘，有俩轱辘的有四个轱辘的，这辆是四个轱辘，前面探两木来，上牲就能走，日常用于乡下拉草料拉柴禾拉泔拉各七八糟的东西，倒也不是不能拉人，但你用一大板车，还是拉的大板车来拉一官眷…

路上行人偶有二三，见状不由也多了几分徜徉，放慢步，沐浴着风，风不冷，微凉夹着微温，又又酥，轻轻地在脸上，衫角衣摆都跟着轻了起来，忍不住伸指勾起发丝，觉得自己净又清，朦胧又诗意，脚步越来越轻盈，翩翩地，哼着曲儿，踩着地上的树影儿，仿佛就要飞上云端去。

“我。”燕恪也拈了只爪吃，泡椒凤爪，也是他的味。

“明儿在家歇一天。”他。

“嗯…烹饪。”

他丢开爪，也不手，伸过来捋下燕七的鞋扔在一边，然后起小胖脚看了看，雪白罗袜的脚尖，磨来的血在街边黄灯笼的映照下像两滴宣纸上的墨。轻轻帮燕七除了袜，用来了自己的大油手，掖到脱掉的靴筒里，然后就不再她，自顾自喝酒。

燕七跨过门槛，探了向外望，一弯蛾眉月才刚攀上东天，浅浅地在夜幕下钩着笑，笑的下面立着个人，月白丝袍上绣的雨灰燕在晚风拂下几飞起。

“还没学呢。”

“在家没意思。”燕七。

“最喜哪个先生？”

“学里有意思？”

“谁养的？”燕七当真饿了，泡椒凤爪，是她的味。

…蛇病啊，你特么在家里养拉大板车老太爷老太太知吗？！

——燕恪你蛇病啊！你大蛇病啊！

“它就是咱家的。”燕恪拈起一只爪递给燕七。

赴汤蹈火是不是就这个觉？燕七一步一蹭地好容易走到了书院大门，门房是个半大老，提着盏黄灯笼站在门向着这厢张望，似是在等谁，看见燕七黑灯瞎火地猫来，不由“嗳”了一声，摆着胳膊示意她赶过去：“可算是来了！玩儿得忘了时辰了吧？你家里的都在门等你大半晌了！赶的吧！”

“嗯。”燕七就拿着陈八

“诗书课是谁教的？”

“我喜吃青卷。”

老李似乎当真认识回燕府的路，优哉游哉不不慢地沿着芝兰河漫步，晚风拂来，树影星光摇曳，蹄声响清凉，燕七没来由地想起“风沉醉的晚上”这句话，然后就发现面前这人正在喝酒。

风沉醉的晚上，坐敞篷车，赏星夜景，盘膝对坐，吃喝酒。

这人转过来看见燕七，伸一只手冲她招摇：“来。”

燕七等他下文，他却又不说了，目光落在她脚上的小革靴上，看了两，拈着手里的爪一把摁了过去“这鞋小了，穿着不疼？”

“它识路。”燕恪，长一抬也坐了上来，车板上铺着厚厚的毯，放着一张小方几，几上两碟心，一盘鸭脖一盘爪，还有一壶酒。

“哦？”“脾气好。”

这人正双手环在前微微扬着下看天际的远山，一闪闪碎碎的星河由穹宙直落山巅，细弱的月亮气场太小，盖不住星的光彩，压不下人的清华，只好委委屈屈地淡了颜，变成一记指甲抠过的痕迹。

“呵，是他。说话总带个‘哝’字的？”

“走吧，老李。”燕恪盘坐好，招呼了一声。

燕七慢慢往校门走，脚上被鞋磨了泡，并且整个胀起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苦不堪言，火辣辣地烧。

“安安。”桃酒香从齿间飘来，味甜到苏。

蛇病啊蛇病啊蛇病啊，难不应该姓吗姓李是什么鬼啊。

“教女红的谭先生。”

转过大来冲着燕恪咧嘴一笑：“果然有淤痕！”

没理啊，煮雨那孩犯浑也就算了，燕小九那货到了家没见着她人难就不问问？白养了他这么大。

燕七真想退回大门里换个姿势重新走来一次，这绝是她门的方式不对，这人边停着的那见鬼的大板车是特么怎么一回事？拉车的那又是怎么个意思？

“听话。”他。

凉风着火辣辣疼的脚，减轻了灼痛，竟比用了药还舒服。

老李某就当真迈动四蹄动了起来。

“都好。”

“先生对你好么？”

家里的？谁呢？

燕七走近前，在那脸上看了几，貌似是个脾气不错的，然后就放心坐到了后面的板车上去“没车夫啊？”

“嗯，闹。”

“陈…陈八落。”

只看看就能知鞋小？燕七也低看了看，却只能看到一只猥琐的油爪印。

“喜学哪一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