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真从楼下上来，刚好听到这一句。

“安真，墙知的故事最多。”

“我想你还是直接与她讲一讲的好。”

安真记得那是一个夏季的黄昏，到了大路旁边，已经有人比他们早到。

安真天天一白衬衫卡其，但芝兰却穿大蓬裙，裙里还有一把伞似层层网纱的大衬裙。

车太太打败仗“那怎么好意思说，像我们，渐渐也不是都明白了。”

“我明日找本历史书你读，你就明白了。”

她躲在一个角落，翻阅生理生书籍，切了解到两内外结构。

四周围的人对这对华洋情侣似乎有抗拒，但却没有非议。这本是一个华洋杂的城市。

“难以启齿。”

叫安真讶异的有两件事，第一：图书售价极之昂，第二：图片所示，不堪目，胃倒足。

车太太缄默。

安真十分向往，哗，恋。

“呵对，我想起来，清朝战败，由慈禧太后把小岛送给英人赔罪，可是这样？”

“在芝兰吧。”

缆车径还有城中仅存的一盏煤气路灯，灯下有一对年轻男女，在小小斜路上拥抱，女的分明是俏丽的忻芝兰。

安真那晚失眠。

那天晚上，她功课到夜，心血来，忽然走到长窗往楼下看。

然后，大胆地跑到游客区窄巷的外文图书文件，一本正经要求购买有关画册。

连平常谈得来的逸迅叫她，她都伪装听不见，匆匆痹篇。

良久良久，终于，远传来犬吠，三楼有人开灯，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二十一岁。”

“年轻人不知有长辈偷窥。”

“那女孩早熟，叫安真不要与她太接近。”

“都十八九岁了，也该成熟啦。”车太太之泰然。

“你有无输她两知识？”

不久之前，她们一起去看电影，戏演到一半，男女主角接吻了，两

男的形大，长着宽肩膀，与芝兰拥抱，两人之间无一丝空隙。

“他长得是否英俊？”

她长得，也。

芝兰叹息“我想我是完全地上了他。”

这倒是真的，少女的憧憬，恋、恐惧，都在倾谈的时候毫无保留地泻来。

“多大年纪？”

“太好太好。”

事？”

“大漂亮。”

“安真，如果这墙有耳朵，我们的心事，它全知。”

安真心想，啊！那么老。

那外国男人与她态度亲昵，一只手一直搭在她肩膀上。

“学校不是放假一天吗，英女皇伊利沙伯二世加冕庆祝游行。”

芝兰忧郁地说：“她伤心绝，整日陪父亲医院，已无暇理会我。”

车先生顿足“你真胡涂，这城叫民地，是英属领土你可知。”

她们在谈一个严肃的问题，声音很低很低，似在耳语。

车太太问：“英国女皇关我们什么事？”

那夜，她临睡之前，决定有空到大会堂图书馆去寻找有关知识资料，免叫母亲大人为难。

“你这安乐派。”车炳荣顿足“我看到有男人夜送她回来，二人在门吻别，作风大胆。”

“忻伯母可知这件事？”

许多人端了小凳来，坐在他们父女前边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是外国人，金发，大鼻，长得十分英俊，女的却是华人。

安真“幸亏我们已经长大。”

安真在她后，看不清她容貌，她穿着车太太中剪去一截的旗袍，那唐装衫下襬被晚风掀起，她黄纤腰，那好段叫安真印象刻。久久之后，仍然记得那一幕，至于游行有什么节目，她反而忘了。

“他已经在航空公司工作。”

说着，芝兰凄然下泪来。

安真搔搔“像吃巧克力冰淇淋吗？”

楼上，车先生正问妻：“安真什么地方去了？”

车炳荣拉长面孔“安真对男女之间的事知多少？”

芝兰站起来，走到墙面前，把整个平贴上去，像一只倚停在的蝴蝶，她忽然咕咕地笑。

“什么，亦是租界？”

芝兰的声音更低“我真接近他，把脸贴在他背脊，闻他气息，听他心，有说不的满足觉，剎那间浑忘父亲的病，母亲的泪，我本不想回家。”

“安真，快换衣服。”

她不敢带回家，把图书弃置在街边垃圾桶里，才吁一气。

安真犹疑地问：“那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