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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愣愣地望着她,却又欲言又止。
她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纽约总公司已有信来,通知蕙心预备赴美受训,并希望她在八月底之前报到,因为“哈佛”刚好有个科目是她要念的,为期三个月。
唉!炳佛。
她和这间学校是结了不解之缘吧?当年曾经排命想进去,有个机会却又轻易放弃,以为今生与哈佛无缘了,谁知…缘分实在很奇妙,不是人们所能想象和安排的,她还是要去念三个月的哈佛。
她在看那份入学的表格和说明,念三个月光学费就要一万五千美金,普通人怎么念得起?难怪哈佛出来的人常在美国政坛、商界叱咤风云了,原来能进哈佛念书的人都是非富则贵呢!
好在公司出钱,否则蕙心就算拿到奖学金,也会捱得很辛苦。
秘书在门外敲敲玻璃。
“老总有请。”她说。
“哦…我马上去。”她把各种表格收好,这一次她是走定了吧?不可能再有任何枝节或取舍,是不是?当年为斯年放弃了哈佛,今天已没有任何人有这影响力令她再放弃。世界上只有一个斯年。
老总正在讲电话,看见蕙心,示意她坐下。他讲了几分钟,令蕙心诧异的是,老总讲话的对象似乎不是商界同行。
“找我有事?似乎十万火急呢!”蕙心打趣地。
‘任主教会有一个为柬埔寨儿童筹款的音乐会,我们公司打算支持。”山羊胡子笑。“我是罪人,伯见修女、神父,这件事由你来办。”
“我是基督徒哦!见神父、修大?”蕙心开玩笑。
“我命令你去。”山羊胡子瞪大眼,他老当蕙心是小女孩,常摆出父亲的神情。“见神父、修女又不是叫你
去当神父、修女。”
蕙心脸色变了,这话触及了她内心深处的伤口。
“啊,对不起,我不该说的。”老总马上知错。“抱歉,沈,给我一点笑容。”
“我很好,不必抱歉,好,我接受这件任务。”她说。
老总望着她好久、好久,他那眼中…似乎另有深意,但蕙心看不懂那是什么。
“我不明白你,沈。六年了,怎么你还忘不了?”老总是外国人,年纪又老了,他当然不可能了解蕙心。
“如果我刻意去做,可能做得好。”蕙心笑了。“狠下心来,有什么做不到的?说忘就忘,但是…我从来就没打算要忘记斯年和斯年的一切,从来没有。”
“你觉得还有希望?”老总问得很奇怪。
“当然不是。只是他…值得我永远怀念。”蕙心说:“我不要求任何人了解我、明白我,我做我自己认为值得的事。”
老总又望了她一阵,点点头。
“那么去吧!下午两点开会,在港岛明爱中心。”他说:“主持人是科礼士神父。”
“记住了。”蕙心站起来。“还有其他吩咐吗?”
“不是吩咐,是要求。”老总说:“开心些,最要紧的是,但愿你能释放自己的心灵。”
“退休后你可以改行做恋爱顾问,要不然去替流行歌曲填词。”她笑着退出。
“正有此意。”老总大叫。
蕙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时间让她情绪低落,太多事等着她去办,太多人等着她去见,一个连着一个的电话等着她接听,直到中午。
她透了一口气,半开玩笑地大声问秘书:“我现在可以休息一下子吗?”
“不能。”善解人意的秘书伸进头来。“你的午餐时间到了,今天你没约人,也没人约你。”
“太好了,我不想出去吃,”蕙心靠在椅背上“找人替我买个饭盒回来吧广
“饭盒?”秘书笑“你不是说饭盒令人腻得想呕吗?”
“那么买几条日本寿司回来也行。”她挥手。“我累坏了,下午还要出去开会。”
“如果寿司也没有呢?”秘书很小心。
“随便,只要能填饱肚子,让我下午有力量工作就好,”她说“但不要买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