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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吕太后扶起的妹妹,为她重复而平板的语气而担心起来。
今天一早,小妹出家门的时候还好快乐呢!可怎地进宫没多久,她就完全变了个样?容苹儿直觉到妹妹的变化不是因为吕太后的这顿宴席,而是妹妹之前不见人影去了哪里?定是遇上什么事情!
容苹儿苦思时,同样的,惠帝亦盯着容嫣儿瞅望。
她那清秀且苍白的容貌似乎浸染过浓情,却又似是为了什么所伤而勉强露出一抹凄迷笑靥,这竟与他在上林苑见过的单纯女孩有些不同,她改变得更加动人。“几个月不见,嫣儿变得更漂亮了〈,到朕的身边。”
吕太后自然很高兴儿子的转变。“我这未来的媳妇儿真是越看越讨人喜欢。”她对孟英说着,一面要容家的人坐入惠帝右边的长几席垫,自己则坐在儿子的左边。
待主子们全坐定,众侍女遂开始一一端出菜色。
吕太后边招呼客人进食,边满意地瞧着自己的儿子不受男色及后宫那些女人的打搅,只专注在她替他挑选的皇后身上。她不禁笑说:“容夫人,你看陛下和嫣儿多相配啊!澳天,我也给苹儿挑个好夫婿,让你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儿都能有好归宿。”
“谢谢太后的…”
“我不嫁!”容苹儿性急的打断母亲说话,一面望着坐在惠帝身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妹妹。“小妹入了皇宫,娘就只剩下一个女儿陪伴,我才不嫁呢!我要代替爹爹守护容家。”
“呵…”宴席之间,众人皆因容苹儿的快人快语而欢笑。
可呆坐着的容嫣儿却听不见周围的人声、杯盘交错声,她只专注于思想薛劭。
笆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而偷溜出宫来看她的薛劭,为什么会在瞬间变脸,斩断与她的一切关系?
她不明白啊!真的不明白…
“我对你已经没感觉了。”
“即使你不嫁别的男人,我也不会娶你。”
回想薛劭在一片好漂亮的玫瑰花猴,对她说着最冷淡无情的言语,容嫣儿已经碎裂的心脏被撕扯得更痛!心痛,可心仍然继续跳动着。且每跳一次,心便痛一次,她在此死了还难受的痛楚里挣扎,怎样都克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他!
薛劭,他是她的初恋,她将所有的爱情都给了他,只要他说一句话,她甚至愿意献上她的身子…可他呢?他怎能说她的爱是负担,还这般残忍地就中止了他们之间有过的一切?
容嫣儿,这是你自讨苦吃!你明明就清楚薛劭是什么样的男人,还一头热的栽进去…两手怔怔的抓着碗筷,容嫣儿蹙眉沉思。
“嫣儿,你怎么没什么在吃,是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直到惠帝碰触她,他的声音进入她的耳里,她才惊觉的回神,随便吃一小口饭菜就搁下碗筷。“不是的,菜很好…只是我的胃口小,饱了。”
容嫣儿笑着,可她心里的风暴,在场所有的人皆无从得知。
容苹儿却能隐约看出妹妹牵强的笑容。她想帮忙,却不知从何帮起。
众人持续享用着丰盛的晚宴,一边闲话家常。
吕太后见客人吃得差不多,遂开口问道:“嫣儿,听你娘亲说,你弹得一手好琴,我们母子俩今儿个可有荣幸听上一曲?”
容嫣儿愣着,没料到太后会突然冒出一句。她瞥向打从进宫里便一直笑呵呵的母亲,还有她那似乎担心着她的姐姐,随即回答“这…嫣儿的琴艺谈不上有多好。”
一听见将成为他妻子的可爱女孩儿有才艺,酒足饭饱的惠帝乐得直拍手。“嫣儿会弹琴?好啊!朕要听听。”
“去把琴端上来给未来的皇后娘娘。”吕太后吩咐身边的侍女,似乎老早就准备好了,要让儿子对她选择的媳妇留下更好的印象。
她迳自替儿子指挥仆婢收拾好碗盘,换上饭后甜点,且不管容嫣儿是否答应弹奏琴曲,便为她清出桌面,摆出御用琴师所制的上等好琴。
当容嫣儿看着面前的琴,愁伤的心绪益加痛苦。
单单一把琴,又引出她和薛劭在容家宗庙里的种种画面!
忽地,惠帝兴致一起便讲出“对啦!母后,儿臣之前曾经看过薛侍中跳一种从西域来的旋转舞,美极了!不如让人叫他过来,要他配合着嫣儿的琴曲舞一段给大家助兴。”
所有的人都没注意到,可容苹儿却瞧仔细了妹妹在听见薛劭的名字时,神情骤变!
就连吕太后听到薛劭,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这不好吧?今晚我们同亲家联络感情,做什么要外人来打搅?”
“可儿臣想听嫣儿弹琴,也好想看薛侍中跳舞。”惠帝却坚持己见。稍早传唤薛劭,他定是碍着母后而不愿意来这里,现下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得把握着要那美人儿过来他的面前,再为他舞出绝美的身段…惠帝心中想着宠臣,一边看向母后及容家的人。“这好听的曲子就得配着好看的歌舞呀!你们若是瞧见薛侍中的舞,一定会喜欢的!”
吕太后蹙眉瞧着儿子那欢快的模样,若她执意不准薛劭前来,未免小家子气,她叹气一声,无奈的松口“陛下既然这般坚持…来人,去传薛侍中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