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从未见过一个野xing的东西为自己觉得难过。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大卫劳lun斯说的。我从租书店、图书馆借了一堆漫画小说和luan七八糟的东西，这句话就混杂在那堆东西当中。有dao理吧！这句话。人是从自己的yan睛和立场角度去看东西与事情，你不是动wu就无法知dao动wu的gan受，但野xing的东西既没有文明的素养和成见，又少了自怜与卑微的gan伤，更不会像人一样的liu泪痛哭，当然应该是不会为自己觉得难过才对吧。所以大卫劳lun斯说得没错。我也没见过一个野xing的东西为自己觉得难过，受了伤，shenti一倒，躺在地上就是等死了，等着成为其他生wu的食wu，多么的干脆，我从来不曾在那些未然的表情里看到过任何哀怨的神se。

就好像，我也从来不曾看过我那大字不识一个的父母为自己觉得难过。

生活的烦恼我想是有的。烦恼是生wuxing本能的，一zhong饱暖不足的恐慌；难过则得经过某zhong意识形态及文化素养的转化，一zhong文学xing的自怜gan伤。我老是可以看到我妈纠结着眉tou。扳着指tou凤梨西瓜芭乐子弹的在嘴里念念有辞，也不晓得在数些什么。钱、开销吧，我想。我爸不喝酒，不懂什么叫借酒浇愁，但他吃葯，那zhong什么保什么建ABC的，都说喝了可以凝jing1提神、增qiangti力，小小的一瓶，像gan冒葯水，倒比吃人参还贵。他每次一买就是一打，上工前下工后各自一瓶，全然是一zhong鸦片瘾。一天赚的钱有一半要上缴葯店，剩下一半的一半得应付人情世故，另外那一半的一半必须先扣掉会钱和债款才lun得到家里的吃穿，至于闲着晒太yang抓虱子的日子就看着办。

这样的生活方式我一chu生就成形存在，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连每天便当里的饭炒dandan炒饭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妈，你不要老是每天都让我带dan炒饭，偶尔也换点别的。”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每天吃同样的东西，不腻也烦。

“什么别的？”妈垮下脸，只气很冲。“要龙虾wan、ji鱼熊掌是不是，那就找你爸要去！他把赚的钱全都拿去买葯了，叫我拿什么买菜！”

爸皱着眉，闷不吭声的喝他的保什么健的ABC。他连筷子都还没动，一坐到桌子前最重要的就是先喝上一瓶他的鸦片剂。我不敢再多话，怕撩起妈更多的唠叼不满，一口一口扒着和中午便当…dan炒饭。

“快点吃一吃，我还要扫地、洗碗、洗衣服，没有那个闲工夫一直伺候你们。”

妈一边收拾一边叼念，动作很大，怨气冲天。“我就是傻，好好的日子不过，也不晓得哪jingen不对，没事生下你们这些讨债的当你们的nu才！”

又开始了。我看看爸，他仍然皱着眉，拿起筷子才刚要吃饭，对妈的埋怨充耳不闻。妈把空的碗筷哗啦的一古脑儿扫进洗碗盆里，拉长了脸转shen走到后tou的厨房。

“今天又没工作，是不是？”我小声地问。才十五坪不到的房子，隔去一个走廊，厨房那tou和客厅这tou离得很近，gen本没什么空间讲悄悄话，chu个声都得小心翼翼，zuo贼似的蹑手蹑脚。

“小孩子不要guan大人的事，快点吃一吃好chu门上学。”爸挥一下筷子，扒了一口饭，挟了一块酱瓜。

我就知dao是这样。爸已经三天没工作了，昨天才向工tou领的钱他一口气就hua了…我也不知dao是多少，买了一箱三打的“鸦片剂。”爸赚的钱甚少驻过妈的手，总有这些债那些款在等着，妈的不满一日shen过一日，跟爸吵也没有用，最后一定都会倒xie在我tou上。

我已经没心情吃饭了，丢下筷子快快穿好外tao。过几天就是立冬，外tou已经等不及台风又下雨，每天我得迎着缺口guan进来的疯狗似的qiang风狼雨走十分钟的路搭车到市区，要是一个不留神，真会被风刮走。

“阿满，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再走。”爸叫住我。

“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要盛那么多。”爸提个tou，把我碗里剩下的饭倒到他的碗里。

“你干嘛那么省，丢掉就算了。”

“他就是zuo作。”妈从厨房chu来。“真要有心，葯只要少喝一瓶，就不只那个钱。”

“你懂什么！”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