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迨乎哀、平、桓、灵,昵比小人,疏远君子,故其时近习操国柄,嬖戚擅朝权。是知人之才性,与时升降,好之则至,奖之则崇,抑之则衰,斥之则绝,此人才消长之所由也。 臣每于中夜,窃自深惟,朝之乏人,其患有七:不澄源而防末流,一也;不考实而务博访二也;求精太过,三也;嫉恶太甚,四也;程试乖方,五也;取含违理,六也;循故事而不择可否,七也。 夫多少相缪,非嘉量不平;轻重相欺,非县衡不定。用之苟不得其道,则主者实病,而权量无尤。故按名责实者,选吏之权量也。宰相者,主权量之用也。宰相之主吏,犹司府之主财,主吏在序进贤能,主财在平颁秩俸,假使用财失节,则司之者可以改易,而秩俸不可以不颁;主吏乖方,则宰之者可以变更,而贤能不可以不进。其行甚易,其理甚明。顷者命官,颇异于是,常以除吏多少,准量宰相重轻。宰相承宠私,则援引虽滥而必进;宰相见疏忌,则拟议虽当而罕俞。是使群材仕进之穷通,唯系辅臣恩泽之薄厚,求诸理道,未谓合宜。夫与夺者,人主之利权;名位者,天下之公器。不以公器循喜心,不以利权肆忿志,不以寡妨众,不以人废官,或其(此处有脱误)阻执事而拥群材,所谓不澄源而防末流之患也。 《经》曰:“无以小谋乱大作,无以嬖人疾庄士。”盖务大者不拘于小累,谋小者不达于大猷。嬖者或行异于庄,庄者必性殊于嬖,理势相激,宜其不同。进贤援能,谅君子之事;遏恶扬善,非小人所能。君子以爱才为心,小人以伤善为利,爱而引之则近党,伤而沮之则似公。近党则不辨而遽疑,似公则不?而县信,是以大道每隳于横议,良才常困于中伤。失士启谗,多由于此,所谓不考实而务博访之患也。 夫人之器局,有图方大小之殊;官之典司,有难易闲剧之别。名称有虚实之异,课绩有升降之差。将使官不失才,才不失序,在乎制法以司契,择人而秉钧。制之不得厥中,则其法可更,而其契不可乱也;择之不当所任,则其人可去,而其秉不可夺也。如或事多错杂,任靡适从,而但役智以求精,劳神而救弊,则所救愈失,所求愈粗。故《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元首丛脞哉,股肱堕哉,庶事隳哉。”顷之辅臣,鲜克胜任,过蒙容养,苟备职员,致劳睿思,巨细经虑。每有阙官须补,或缘将命藉才,宰司慎择上闻,必极当时妙选。圣情未惬,复命别求,执奏既不见从,则又降择其次。如是至于再,至于三,所选渐高,所得转下。或断于独见,罔徇佥谐;或擢自旁求,不稽公议。权衡失柄,进取多门,等差不伦,声实相反,此所谓求精太过之患也。 臣闻耀乘之珠,不能无?;连城之璧,不能无瑕。矧伊有情,宁免愆吝。仲尼至圣也,犹以五十学《易》无大过为言;颜子殆庶也,尚称不远而复无祗悔为美。况自贤人以降,孰能不有过失哉?珠玉不以瑕?而不珍,髦彦不以过失而不用,故元元之教曰:“常善救人,则无弃人。”文宣亦云:“赦小过,举贤才。”齐桓不以射钩而致嫌,故能成九合之功;秦穆不以一青而掩德,故能复九败之辱。前史序项籍之所以失天下曰:“于人之功无所记,于人之过无所遗。”管仲论鲍叔牙不可属国,曰:“闻人过,终身不忘。”然则弃瑕录用者,霸王之道;记过遗才者,衰乱之源。夫登进以懋庸,黜退以惩过,二者迭用,理如循环。进而有过则示惩,惩而改修则复进,既不废法,亦无弃人。虽纤芥必惩,而才用不匮,故能使黜退者克励以求复,登进者警饬以恪居。上无滞疑,下无蓄怨,俾人于变,以致时雍。陛下英圣统天,威庄肃物,好善既切,计过亦深。一抵谴责之中,永居嫌忌之地。夫以天下士人,皆求宦名,获登朝班,千百无一,其于修身励行,聚学树(一作莅)官,非数十年间,势不能致。而以一言忤犯,一事过差,遂从弃捐,没代不复,则人才不能不乏,风俗不能不偷。此所谓嫉恶太甚之患也。 臣闻“君子约言,小人先言”;君子之道ウ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孔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察其言而观其行。”又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然则举错不可以不审,言行不可以不稽。呐呐寡言者未必愚,喋喋利口者未必智,鄙朴忤逆者未必悖,承顺惬可者未必忠,故明主不以辞尽人,不以意选士。凡制爵禄,与众共之,先论其材,乃授以职,所举必试之以事,所言必考之于成,然后苟妄不行,而贞实在位矣。如或好善而不择所用,悦言而不验所行,进退随爱憎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犹舍绳墨而意裁曲直,弃权衡而手揣重轻,虽甚精微,不能无谬。此所谓程试乖方之患也。 天之生物,为用罕兼,性有所长,必有所短,材有所合,亦有所暌。曲成则品物不遗求备则触类皆弃。是以巧梓顺轮桷之用,故枉直无废材;良御适险易之宜,故驽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