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bu 卷五百五十二

韩愈（六）　答侯继书　裴子自城来，得足下一书，明日，又于崔大chu1，得足下陕州所留书。玩而复之，不能自休。寻知足下不得留，仆又为考官所辱，yu致一书开足下，并自舒其所怀，han意连辞，将发复已，卒不能成就其说。及得足下二书，凡仆之所yu进于左右者，足下皆以自得之，仆虽yu重累其辞，谅无居足下之意外者，故绝意不为。行自念方当远去，潜shen伏？奥，与时世不相闻，虽足下之思我，无所窥寻其声光。故不得不有书为别，非复有所gan发也。仆少好学问，自五经之外，百氏之书，未有闻而不求、得而不观者，然其所志，惟在其意义所归。至于礼乐之名数，yinyang土地星辰方药之书，未尝一得其门hu。虽今之仕进者不要此dao，然古之人未有不通此而能为大贤君子者。仆虽庸愚，每读书，辄用自愧。今幸不为时所用，无朝夕役役之劳，将试学焉。力不足而后止，犹将愈于汲汲于时俗之所争，既不得而怨天尤人者，此吾今之志也。惧足下以我退归，因谓我不复能自qiang不息，故因书奉晓。冀足下知吾之退，未始不为进，而众人之进，未始不为退也。既货ma，即求船东下，二事皆不过后月十日。有相问者，为我谢焉。　答崔立之书　斯立足下：仆见险不能止，动不得时，颠顿狼狈，失其所cao2持，困不知变，以至辱于再三，君子小人之所悯笑，天下之所背而驰者也。足下犹复以为可教，贬损dao德，乃至手笔以问之，扳援古昔，辞义高远，且进且劝，足下之于故旧之dao得矣。虽仆亦固望于吾子，不敢望于他人者耳。然尚有似不相晓者，非故yu发余乎？不然，何子之不以丈夫期我也？不能默默，聊复自明。　仆始年十六七时，未知人事，读圣人之书，以为人之仕者，皆为人耳，非有利乎己也。及年二十时，苦家贫，衣食不足，谋于所亲，然后知仕之不唯为人耳。及来京师，见有举进士者，人多贵之，仆诚乐之，就求其术，或chu礼bu所试赋诗策等以相示，仆以为可无学而能，因诣州县求举。有司者好恶chu于其心，四举而后有成，亦未即得仕。闻吏bu有以博学宏词选者，人尤谓之才，且得mei仕，就求其术，或chu所试文章，亦礼bu之类，私怪其故，然犹乐其名，因又诣州府求举，凡二试于吏bu，一既得之，而又黜于中书，虽不得仕，人或谓之能焉。退因自取所试读之，乃类于俳优者之辞，颜忸怩而心不宁者数月。既已为之，则yu有所成就，《书》所谓耻过作非者也。因复求举，亦无幸焉，乃复自疑，以为所试与得之者，不同其程度，及得观之，余亦无甚愧焉。夫所谓博学者，岂今之所谓者乎？夫所谓宏词者，岂今之所谓者乎？诚使古之豪杰之士，若屈原、孟轲、司ma迁、相如、扬雄之徒，进于是选，必知其怀惭？乃不自进而已耳。设使与夫今之善进取者，竞于蒙昧之中，仆必知其辱焉。然彼五子者，且使生于今之世，其dao虽不显于天下，其自负何如哉！肯与夫斗筲者决得失于一夫之目，而为之忧乐哉！故凡仆之汲汲于进者，其小得盖yu以ju裘葛、养穷孤，其大得盖yu以同吾之所乐于人耳，其他可否，自计已熟，诚不待人而后知。今足下乃复比之献玉者，以为必俟工人之剖，然后见知于天下，虽两刖足不为病，且无使？者再克。诚足下相勉之意厚也，然仕进者，岂舍此而无门哉？足下谓我必待是而后进者，尤非相悉之辞也。仆之玉固未尝献，而足固未尝刖，足下无为为我戚戚也。　方今天下风俗尚有未及于古者，边境尚有被甲执兵者，主上不得怡，而宰相以为忧。仆虽不贤，亦且潜究其得失，致之乎吾相，荐之乎吾君，上希卿大夫之位，下犹取一障而乘之。若都不可得，犹将耕于宽间之野，钓于寂寞之滨，求国家之遗事，考贤人哲士之终始，作唐之一经，垂之于无穷，诛jian谀于既死，发潜德之幽光。二者将必有一可。足下以为仆之玉凡几献，而足凡几刖也，又所谓？者果谁哉？再克之刑信如何也？士固信于知己，微足下无以发吾之狂言。愈再拜。　答李翊书　六月二十六日，愈白李生足下：生之书辞甚高，而其问何下而恭也！能如是，谁不yu告生以其dao？dao德之归也有日矣，况其外之文乎！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gong者，焉足以知是且非耶？虽然，不可不为生言之。　生所谓立言者是也，生所为者与所期者，甚似而几矣。抑不知生之志，蕲胜于人而取于人耶？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耶？蕲胜于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