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bu 卷六百五十三

元稹（七）　与史馆韩侍郎书　侍郎退之足下：稹与前襄州文学掾甄逢游善。逢，故刑bu员外郎济之子。济，天宝中隐于卫之青岩山，采访使苗公等五人皆以状荐，凡十徵不起，末以左拾遗就拜之。适值禄山朝奏京师，恳于上前求为宾介，元宗可其奏。禄山还至卫县，遣太守郑遵意诣山致命，辍行信宿以俟之。甄生惧其难免，俯首从事。至天宝十二载，禄山反状潜兆，虑不得脱，乃伪？其口，复隐青岩。逾年而禄山叛，即日遣伪节度使蔡希德缄刃bi1召，且曰：“或不可qiang，斩首来徇。”既而甄生噤闭无言，延颈承刃，气se和定，若甘心然。希德义而舍之，禄山亦终不能致。庆绪继逆，虏而囚之于东都安国观。代宗复洛，甄生卧匡床诣元帅府，至则号В自治，代宗为之动se，遂命传置长安。肃宗高其行，因授馆于三司治所，令从贼官囚惭拜之。受污者莫不俯伏仰叹，恨不即死于其地。且夫辨所从于居易之时，jian直cao2于利人之际，而犹褊浅巽懦者之所不为，荩怫人之心难，而害已之避shen也。况乎天下luan矣，王泽竭矣，死忠者不必显，从luan者不必诛，而能眷眷本朝，甘心白刃，难矣哉！是以治平则为公、为卿、为鸩、为鹭，世变则为蛇、为豕、为獍、为枭者，十恒八九焉；若甄生冕弁不加于其shen，禄食不进于其口，于天宝末荩青岩之一男子耳，及luan则延颈受刃，分死不回，不以不显而废忠，不以不诛而从luan，参合古今之士，荩百一焉。稹常读《注记》，缺而未书。谨备所闻，荩yu执事者编此义烈，以永永于来世耳。　子逢始生之岁，颜太师、崔太傅皆为歌诗以mei贤者之有后，且序甄生之本末云。及逢既长，耕先人旧田于襄之宜城，读书为文，不诣州里。岁馑则力穑节用，以给足于亲戚；岁穰则施馀于邻里、乡党之不能自持者。前后斥家财、排患难于朋友者数四，由是以义闻。襄之守状为文学，始就羁于吏职。稹闻风既久，因与之游。逢每冤其父之名不在于史，将yu抱所冤诣京师，告诉于司史氏，荩行有日矣。以愚料之，甄子仆短ma瘦，言简行孤，得不为骄阍之所排诃，则权力者疑诞以临之，固无自而入矣。因晓甄生以无自入之势，且告以执事者辱与稹游，愿得所冤之状告。甄生厚相信待，由是辍行。既而自思，滓贱之中，犹愿贡所闻于执事，得非愚且僭耶？然而诮笑之暇，幸垂察焉。不宣某再拜。　叙诗寄乐天书　稹九岁学赋诗，长者往往惊其可教。年十五六，cu识声病。时贞元十年已后，德宗皇帝chun秋高，理务因人，最不yu文法吏生天下罪过，外阃节将，动十馀年不许朝觐，死于其地不易者十八九。而又将豪卒愎之chu1，因丧负众，横相贼杀，告变骆驿，使者迭窥，旋以状闻天子曰：“某邑将某能遏luan，luan众宁附，愿为其帅。”名为众情，其实bi1诈，因而可之者又十八九。前置介ヘ，因缘jiao授者亦十四五。由是诸侯敢自为旨意，有罗列儿孙以自固者，有开导蛮夷以自重者。省寺符篆，固于几阁，甚者拟诏旨，视一境如一室，刑杀其下，不啻仆畜。厚加剥夺，名为进奉，其实贡入之数百一焉。京城之中，亭第坳以曲巷断；侯甸之内，水陆腴沃以乡里计。其馀nu婢、资财，生生之备称之。朝廷大臣，以谨慎不言为朴雅，以时进见者，不过一二亲信直臣义士，往往抑sai；禁省之间，时或缮完ㄨ坠；豪家大帅，乘声相扇；延及老佛，土木妖炽，习俗不怪。上不yu令有司备gong闼中，小碎须求，往往持币帛以易饼饵，吏缘其端，剽夺百货，势不可禁。　仆时孩？，不惯闻见，独于《书》《传》中初习“理luan萌渐”，心ti悸震，若不可活，思yu发之久矣。适有人以陈子昂《gan遇》诗相示，yin玩激烈，即日为《寄思元子》诗二十首。故郑京兆于仆为外诸翁，shen赐怜奖，因以所赋呈献京兆，翁shen相骇异，秘书少监王表在座，顾谓表曰：“使此儿五十不死，其志义何如哉！惜吾辈不见其成就。”因召诸子训责泣下。仆亦窃不自得，由是勇于为文。又久之，得杜甫诗数百首，爱其浩dang津涯，chu1chu1臻到，始病沈、宋之不存寄兴，而讶子昂之未暇旁备矣。不数年，与诗人杨ju源友善，日课为诗，xing复僻懒，人事常有闲暇，闲则有作，识足下时，有诗数百首矣。习惯xing灵，遂成病蔽，每公私gan愤，dao义激扬，朋友切磨，古今成败，日月迁逝，光景惨舒，山川胜势，风云景se，当hua对酒，乐罢哀馀，通滞屈伸，悲huan合散，至于疾恙穷shen，悼怀惜逝，凡所对遇异于常者，则yu赋诗。又不幸，年三十二时有罪谴弃，今三十七矣。五、六年之间，是丈夫心力壮时，常在闲chu1，无所役用。xing不近dao，未能淡然忘怀，又复懒于他yu，全盛之气，注she1语言，杂糅jing1cu，遂成多大，然亦未尝缮写。适值河东李明府景俭在江陵时，僻好仆诗章，谓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