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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的条件,请大家放心吧”伞兵们一面欣慰地点着头,一面在心里暗骂:“小兔崽子空降地域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倒是先说出来呀”
上午9时,机舱里的黄灯亮了。
“全体起立跳伞准备”周之江分队长大声地吼叫起来。这喊声意味着,中国军事史上的第一次伞兵空降作战即将拉开序幕了。
可是,在当时,机舱里的伞兵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重要的历史时刻。提前十分钟亮起黄灯准备灯,也就是要让战士们背着沉重的行囊多站立十分钟。不过,大家对此并没有异议,全都认真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检查着牵引索挂钩和自己的伞包。
有意思的是,蔡远飞这时候丝毫没有考虑运输机会不会遇到敌人战斗机的拦截,也没有去考虑地面上是否有敌军的炮火。他满脑子担心的只是降落伞能不能顺利地打开,或者自己会不会掉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奇怪地方,找不到同伴了。
“跳伞的时候要抓紧时间”分队长继续吼叫着:“不许在门口停留飞机上磨蹭一两秒钟,落到地上就差了好几里路,要害死人的”这句话很有道理。大家情不自禁地向机舱门口挪动了几步,生怕被前面的人给耽误了。
蔡远飞的身上不仅背负全套伞兵装备,还携带着五十节干电池。沉重的行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及时地跳出舱门。
扭头看看身边的潘崇德,蔡远飞不禁乐了。传令兵挎着步枪,背着降落伞包和作战行囊,胸前还挂着“美式步话机”那家伙有三十多斤重,即使拆开来装在挎包里也是好大的一堆。潘崇德的个子本来就不高,浑身上下被几个大包袱夹着,只露出半截伞兵钢盔,看上去就像个能移动的帆布口袋。蔡远飞幸灾乐祸地想:“这小子一离开飞机,肯定就跟个大秤砣一样直接掉下去了,多结实的降落伞也不管用。”
“嘀——嘀——嘀”跳伞铃突然响了起来,头顶的绿灯亮了。
机舱门被打开,分队长喊叫着,士兵们相互催促着:“快跳,快跳”
舱门边的伞兵一个接一个地蹦了出去。快要轮到蔡远飞的时候,飞机忽然转了个弯,机身猛地向右倾斜,弄得他失去了平衡,一下子跪倒在地。分队长也顾不了那么多,托起背包,硬生生地把他推出了舱门。
蔡远飞几乎是大头朝下从飞机里倒栽葱摔出来的。他心想:“完蛋完蛋,伞绳一定打结了,这回我死定了”可没过多久“嘭”的一声,降落伞在他头顶上张开了。抬头看一看,蓝底子、绿条纹的大伞花开得真是漂亮。
降落伞在天空中飘飘荡荡,可伞兵的滋味却比不上先前训练时的轻松自在。跳伞之前,全部的装备行囊都固定在腰腹以下的胯带上。先前背着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没感到有什么不合适,现在被吊在空中,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下半身,蔡远飞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要被扯掉了。
低头朝地面看看——真不错,没人放枪也没人开炮,一望无垠的田野里种满了水稻。“这肯定是在南方了,是在南方的什么地方呢?管他呢只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反正不会真的飞到了日本”蔡远飞心想。
身上的装备不仅重,而且鼓鼓囊囊地影响了方向操纵,快落地的时候,蔡远飞才发现地面上有好多水塘。他急坏了:“老天保佑,千万别落进水塘里呀浑身上下这么多东西,掉进水里就直接沉底了,绝对爬不上来的”
还好,老天爷真的开眼了。蔡远飞落在一块田埂上,他紧跑几步解开了伞包——伞降成功
但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幸运。稻田里覆盖着好多张降落伞,一个个人形的怪物在伞布底下拱来拱去,就是钻不出来。有个家伙急得大嚷大叫:“来人呐救命啊”田埂上的人赶紧去救他的命。
喊“救命”的人是火箭筒手海国英。他是个回民,平时最爱干净的,一天要洗十几次手,活像个外科大夫。可这小子现在的模样却凄惨极了,浑身上下全是烂泥,脖子上还粘着一只小动物,拽了半天也拽不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有毒么?”海国英龇牙咧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