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红也无可选择。

院朝向东，正好洒满了光。

──就算他想知也不要知，会问也不去问，因为他只想跟摇红在一起，哪怕是片刻也好！

──如果一旦刨去，恐怕连钉都得要折了、断了。

──他就像一经风遇霜的钉，已经长满了锈蚀，跟他血相连的纠缠在一起了：

铁手了一气。

可是，追者却愈来愈多，来人的级数也愈来愈。

也是她门里的人。

他不知，不明白，且也不问。

他不让第五次敲门声响前，便已打开了门。

伤的不计。

现在，他过关斩将，从屏风屏到罗汉崖，自回岭上步天府，他一路遇上埋伏，一路血，也一路杀人。

──现在已是上午了，光驱走了曙光，叶特别油绿，特别艳红，然而山上呢？山下的人，常常会以为山下既然光满地，那么，山上光定必更熙照遍洒了。这大概是个错觉吧？如果是，为什么铁手抬首望去，只是阿尔泰山峰上沉浸、笼罩着蒸腾的雾，令人满目苍茫不已？

死了至少八十七人。

山路怎地那么险？

──要上岱去！

这是命。

谁也不能拆散他们，他要背摇红上山──

──他为了她，已死无葬之地。

光时沉时现，沉时霾满天，乍现却如一金球骤然抛，刺目耀。

摇红就好比他上的“锈”──明知那是一“病”但也刮下去、拭不掉、抹不去了。

他甚至也不明白为何要上泰山。

本在虎山的铁锈，淌着血，背着摇红，一路往岱冲去。

他不会问。

她俯望山枭的后，心中百集：

──在山上亡命的那对男女，心中光正好？还是愁云惨雾？

──死的人，多是“一言堂”里的弟，还有不少是“神枪会”各堂人；外帮外派前来助拳的江湖人，抱着侠义心参加拯救行动的武林好汉，许多不明不白就在死在这山上。

铁锈已别无选择。

──死的人都有亲人、女、朋友，他们又怎会放过山枭？放过自己？为了她一己之仇，该不该死这么多的人？应不应杀了这么多的同门、同？

山风劲急。

──他已给整个江湖追杀，犯了众怒，他可知晓？

光，照了来，耀生。

他问不。

山枭当然不知为何要去岱。

岱恁地还未到？！

山枭已别无选择：

山枭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理，他只知一件事：

这是一个命定了的旅程。

那大都是他的同门。

为了这个，他遇敌杀敌，遇伏破伏，遇阻去阻──就算是遇他也斩，遇祖他亦杀祖，遇佛也一样灭佛。

摇红知，这是因为：这件事已愈来愈严重，仇也愈结愈了。

──只是，此事想必已在江湖上传得沸沸腾腾了吧？怎么四大名捕还未手？铁手还没有来？

他要和摇红在一起，他要背摇红上山──

从虎山开始，伏杀更多了，杀戮也更重了。

在虎山之前，他一路延绵崎岖的，已杀了不少人。

──要上岱的也是她。

因为她选了山枭。

泰山怎么那么？

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要登泰山的是摇红。

心情已坏到了完全没有了心情。

铁手开门应敌，目中先不见人，不遇敌，只先看到了山，想起了这个，这些，这一件事情。

那你先看完它吧！”铁手长舒了一气，长：“我去开门迎客。”

因为他选择了摇红！

他们两人就是这样，仿佛给命运中那不知名的手，锁扣在一起，相依为命，靠背，脸贴脑，一齐冲杀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