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绵觉得当医生的，尤其是外科医生，跟老天抢命争分夺秒的实在辛苦，尤其是碰到大手术，在手术台前一动不动短则几个小时，长则数十个小时，听说有些医生为了中途不离开手术台甚至穿纸上阵，相当恐怖而令人尊敬的一件事。

只是，季行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手术，回来怕也没力吧。

顾绵看他睁着没睡，纠结了小会儿，慢慢蹭过去，学着电视剧里播放的那样，小手一寸一寸攀上他温的膛：“季行，今天是我…”

但她听话，还是老老实实等着。

季行臂弯里放着大衣，眉目间显见的疲惫：“怎么还不睡？”

她就笑，漫天大雪里，红齿白的清稚丽着，她说，选在这个日生就是为了遇见你，让你一记住，特别的我，特别的我的生日。

…

年三十，在外的孩回家，一大家其乐，这是她过得第一个不是一个人单独过的年，她有了家人，不再是抱着小西的骨灰盒，去超市买一盒速冻饺，一个人边吃边泪。

顾绵望着他突然冷厉

吃晚饭时，打季行手机，没接，表明还在手术室。

…

下午，季行接到医院过来的电话，急诊，心脏病发，急需手术。

“…三天。”白若光看着灰暗下去的神情，又说：“不过来年五月份有次调整，我和明商量过，在中东呆了那么多年，或许会调回国内。”

可是后来，他们也是在大年三十这天事的…

着，走大客厅。

平时，他定是清理收拾净自己才会往床上躺的，这会儿，累极了，洁癖都忘了。

年二十九，局里也放假，顾绵和凌枫联系了，商量过完年就去找上次王东提到过的监狱官。

晚上十，再打，还是没人接。

季行睁，邃眸底泛的红血丝，重，哼哼了一声，长地往浴室而去。

凌晨时分。

季老爷胡瞪：“非要当个医生，随叫随到的，麻烦！”

晚上十，上楼之前特意趴她耳边提醒，让她别睡着了，等季行回来，今天是她排－卵的日。

…

大年三十，她的生日。

季明笑：“当医生起码在边，像我和若光这样，多少年回不来一趟。”

顾绵无奈又心疼，走过去，小手攀住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放柔的声音：“起来，洗澡再睡。”

虽然这么说，眉里却都是骄傲的笑意。

顾绵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从被里钻来去开了门。

顾绵在后面看着，依偎季行的怀中：“这样，真好。”

很特别的日，很特别的她，以前，他总笑她，哪天生不好，非挑个中国人最隆重的节日。

“真的？！”睛里满满的期盼。

他突然转过，漆黑沉的眸里，来不及褪去的悠长久远的悲伤，似乎恍惚，一下又变得冷冽清明，像是突然被她打搅了似的，有些不悦地看着她。

顾绵的小脸看了他一，不好意思说，拿过他的大衣挂好，去浴室放。

顾绵红了小脸儿，她的日，记得比她还清楚。

他撂下筷拿了大衣就走。

“以后年年都是这样。”季行温和的声音，在她耳畔，瞥到她角的泪光，搂了她。

自此，整整十五年，他没过一个好年，以后的每一个年，也都会是他的劫难。

“这次能呆多久？”急急问。

很快，穿着睡袍来，掀开被躺下，幽邃的目光在屋，有些冷滞，累极，大脑却分外清醒，扭看看电钟，显示零过半。

来时，季行累的躺在床上，长长的垂在地上，领带歪着，眉在光下，清冷地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