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的，带着一鼻音，就像是在撒。但也并不像那些一把年纪还装的女人一样掐着嗓说话。她声音其实天生就这样柔温和，非常好听。她平常显得严肃，认真的神情掩盖掉声音的柔，每句话都掷地有声。但其实她放缓语调轻声说话的时候，就像四月的风悄悄钻过柳枝，将一枚枚芽都哄来。

但她不知发着烧的泉源整个腔都有一苦涩的觉，吃了薄荷糖觉更加苦了。

“红灯。”

“嗷。”刘云真想给几分钟前的自己跪下。泉源都发烧烧得智商下降了，自己一个成年人非要欺负人家嘛呢！

泉源本没有招的意识，刘云却已经觉得自己战斗力连负五的渣都比不上，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招返璞归真吧！

被刘云恶劣地折腾了好一会儿的泉源觉得累，她的也垂了下来。

刘云好不容易忍住扑过去掐泉源脸的冲动。

护士的神情简直像是要乐疯了，显然已经默默观察了两人好一会儿：“你们俩太逗了。”

泉源接过，说了谢谢，然后乖乖抿了一小。

原来真的会像小孩那样不吃啊！

不去想，那些令她痛苦的回忆就永远不会涌上。

这时候泉源抿了抿嘴，说：“嗯。”她的意思是想吃糖。

刘云不知泉源在想什么，她只看见泉源像被欺负了所以在生闷气的小孩那样不兴又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其实刘云连纸巾都准备好了，她又不是严厉的家长非要孩把不喜的东西吃下去。但是她没说不喜就吐来吧，她就是想逗逗这样的泉源，于是说：“这个是药糖，对发烧好，对嗓也好。”

刘云摸了摸袋，她有一盒薄荷味的清糖。这糖小孩不吃，她摸一颗放到泉源手心，不确定发烧烧得糊里糊涂有幼龄化的泉源不吃。

泉源又用那又乖又委屈的样摇：“会浪费，吞掉好了。”

刘云想泉源小时候一定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孩儿，就算不喜也不会像刘晓晓那个家伙一样一吐到别人衣服上，更加不会咧嘴就嚎，而是会认真地阐述自己的意愿，然后萌萌地望着人，让人家自己投降。

泉源看起来更不兴了，她把糖用推到嘴一边在面颊上，面颊就鼓起来一块，就像是她气得面颊都鼓起来了一样：“薄荷糖就是薄荷糖。”

然后她又说：“不要薄荷糖…”

刘云觉得…

刘云十分新奇地观察着前这个泉源。

——鼻血了。

糖一会儿就化了，虽然堵在咙的觉一时间没退下去，但是也不怎么难受了。

但那又并不是真的母亲的。

她手上拿着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温递给泉源：“小慢慢喝。”

护士对刘云说：“你带她去旁边的二号输室吧，钱租个床位，过会儿我去给她挂针。”

刘云觉得泉源这个样就是在犯规啊摔！

嗷嗷嗷真是可死了！

反正刘云缴械投降了。她把纸巾递到泉源面前：“实在不喜就吐来吧。”

刘云扶住泉源，对护士谢：“谢谢了啊。”

“别闹，才多大的糖，小心真噎到气里。”

“…”刘云觉得鼻腔刺痛了一下。

刘云问：“怎么了？”

——也不知是乖还是狡猾呢？

泉源觉得有恐慌，她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这样的泉源剥去了那副女人的面，像是小女孩一样乖巧，一样惹人疼。刘云一直以长的份在照顾刘晓晓，但刘晓晓是混世王，她从来没有像泉源这时候一样乖巧甜得要让人的心都化开。

泉源抬起看着刘云：“不要薄荷糖。”

刘云急了：“唉！别啊！吐来就行了！”

她伸手想给泉源把糖块儿拍来，这时候回来值班护士抓住她的手。

泉源想把糖吐来，但是从小母亲教她不准浪费，就算不喜她也会苦着脸吃下去。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在哪里了，只记得有人给她又辣又苦的薄荷糖，于是就抬起去看那个人。

但泉源现在的智商真不剩下多少了，似乎连趋利避害的本能也退化得不行。她没力气嚼糖块，结果真的一吞下去了。糖块噎在嗓里，难受得不行。泉源大声咳嗽，最后抿着嘴抬着看刘云，不舒服得眶都红了。

她的睛乌黑又朦胧。像是控诉大人欺骗自己的小孩，委屈得不得了。

泉源靠着刘云站起来，忽然又醒了，侧过看着刘云：“嘴苦…”

泉源本不知刘云心底有多么大狼滔天，她看着刘云，黑的睛雾朦胧，声音又乖又：“你没有糖了吗？”

泉源混混沌沌地，她脑海里转着很小的时候母亲带她来医院的记忆，更后来的关于医院的事情她又一都不愿意想起来。像是装傻，又或者真的糊涂，她把在面前晃动的这张脸想象成母亲的。

泉源把手心里的糖到嘴里，抿了抿嘴，看上去又不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