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真是不知天地厚，我看你是不想了。我跟船长反映反映去。咱们走着瞧！”大副亮最后一招杀手锏，带着满脸杀气拂袖而去。

船在海上航行期间，每天由大副、二副和三副三名驾驶员驾驶。每人每天值班8小时。值班时间分为两段，每段4小时。二副值0-4和12-16；大副值4-8和16-20；三副值8-12和20-24。正常情况下，每个班都要安排一名一（一级手）跟班，以便协助驾驶员了望或是在与他船构成迫局面时使用手舵行避让。船上共有5名一，其中付涛跟三副班，陈青山跟二副班，孔夫跟大副班，而大喇叭和丁力则被安排白天班。所谓白天班，即仅在白天上甲板活，晚上休息。

手长吼：“昨天我们忙了整整一个晚上，累得半死不活，说什么也得先休息一天！”

“你他妈的才不懂，上狼不是更好？一上狼，甲板上什么都没了，净净。何必脱放，多此一举？”手长故意抬音调，企图压住大副的气焰。

付涛的瞳孔里：长长的脸庞，大大的睛，的颧骨，低低的鼻梁…付涛无法看清船长面的皱纹，单凭那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如银白发，便隐约知他是一个历尽坎坷饱经沧桑形容枯槁的老人，看上去至少也有80岁。不过，到目前为止，尚且没有发现超过60岁的远洋船员，原因是船员们受工作环境的影响，往往未老先衰，超过60岁的人多半已经土为安了。

这天上午，付涛上驾驶台值班，见老船长还在为手长撞他的事情郁郁寡，于是趁机火上浇油：“他一个小小的手长，芝麻大的官，竟敢和船长您公开作对，简直是不自量力。他也不撒泡照照自己，什么**玩意，竟敢在太岁上动土，我看他是活腻了！狗改不了吃屎的本。如果这件事情不从严理，只怕他日后更加无法无天…”

大副毕竟是甲板的门长，又是手长的直接领导，自然受不了手长那副骂人如同骂孙的气。大副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手长骂：“我说你狗不懂，你别不服气！快到好望角了，明天风狼会更大，我看你怎么洗？”

要知，老船长是公司里的元老级人，资格比谁都老，就连公司总裁都得让他三分。谁和老船长针锋相对，无异于蚍蜉撼大树，自不量力。面对手长的公开挑衅，一向德望重的老船长骑虎难下，当下忿然作声，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发作。

众所周知，大副是船长的臂膀。平时诸如扫舱备舱、载压载、维修保养等关键的工作，全都依靠大副一手掌控。大副得好，功劳归船长；大副得不好，船长脸上跟着无光。对于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人，船长从不敢轻易得罪。毫无疑问，在工作方面，船长始终要和大副站在同一战线上，一个鼻孔气。船长既然被大副当作救兵请到现场，于情于理都得数落手长一番，以表明自己的立场。谁知手长固执己见，并且言不逊，撞了老船长。

天刚蒙蒙亮时，梦被摇醒了。窗外的风狼越来越大，船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起床漱洗完毕，付涛扶着楼梯扶手，踉踉跄跄地来到位于二楼的餐厅。餐厅里，手长正和大副吵得不可开。

大约20分钟后，大副报告锚已离底，船长随即下令车：“前一！”三副遂将车钟向前推了一档，螺旋浆随即开始旋转，船剧烈颤抖起来。接着，船长又下达了舵令：“右满舵！”付涛上向右转动舵，船开始慢慢向右转向。调整好航向，船长又陆续命三副将车钟推向前二和前三，加大力，径直朝外海驶去。

远岸上的灯光慢慢趋向模糊，大海的膛渐渐走向开阔。看船已驶公海，船长遂下令使用自动舵，付涛随即将舵仪的转换开关扳向自动位置。一旦使用自动舵，船将沿着事先设定好的航向自动航行，舵手无需再舵，而是集中力帮助驾驶员了望。因这几天海上风大狼，海捕捞的渔船很少。海面上见不到一盏渔火，只有洁白如银的狼在如的月光下尽情舞蹈。

“今天上午，无论如何也得将甲板洗来！”顿了一下，大副又声俱厉地说“这是命令！”

“命你妈的！明天洗就来不及了？就那么一残货。我不信明天船就沉掉了！”手长卷起衣袖，一边嚷，一边朝大副步步。

晚上12，二副和陈青山准时登上驾驶台接班，三副和付涛遂离开驾驶台。路过餐厅时，看见船员们围在电视房里看录相，付涛遂挤去凑凑闹。这是一医生为女人隆手术的纪实片。船员们用录相机将节目从电视上录制下来，一有空闲就反复观，而且百看不厌。也许是因为刚上船时烦心事太多，付涛兴味索然，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便起回到房间。推开房门，见室内狼籍不堪，付涛暗骂班船员是个邋遢鬼。将满地垃圾收拾完毕，墙上的时钟又多走了两个小时。看将近凌晨两半，付涛遂匆匆躺下，很快在疲倦中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