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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付涛这么一挑拨,船长禁不住火冒三丈,自然而然就生出炒水手长鱿鱼的念头来。毕竟,作为一船之长,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威风扫地吧。如果不杀一儆百,以示威严,日后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付涛见老船长要拿水手长开刀,正中下怀,于是趁热打铁:“船长,如果换作是我做水手长,我敢保证我会比他做得好!至少你要我上山,我决不会下河;你叫我赶鸭,我决不赶鹅…”
不过,在船上,船长想炒下属的鱿鱼,也得事先征求公司领导的意见。船长将电话直接打到公司船员部,船员部总经理一听说船长要炒水手长的鱿鱼,浑身上下直打哆嗦,声音也跟着颤抖个不停:“我的妈啊,我说你谁不能炒,偏要炒他?这个人万万炒不得!我的好船长啊,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他是公司副总裁的妹夫的哥哥的舅舅的侄子。你炒他,就等于炒我!”
老船长在心里一盘算,又迅速将计算结果传递到嘴上:“这个人和公司总裁的关系这么远!远水救不了近火,炒掉又何妨?”
总经理深深叹了一口气,显得左右为难:“你一辈子跑船,哪里会晓得我们在机关工作的难处,更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奥秘。这层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总之是剪不断,理还乱。拜托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既然对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老船长也不好再说什么。无奈之下,老船长只好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唉,这年头,家里有人做官,就连畜牲都跟着荣耀!”付涛本来想趁机将水手长取而代之,结果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他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一个劲地骂开了。
付涛和老船长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全被在驾驶室外面干活的大喇叭听在耳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大喇叭随即将这事添油加醋地向外界广而告之。众人听后,都说付涛有“狼子野心”据说,狼子野心是世上最狠毒的野心。
老船长想炒水手长的鱿鱼,不仅没有如愿,反而曝光了水手长与公司副总裁之间的裙带关系。这样一来,无疑助长了水手长的嚣张气焰,水手长愈发变得狐假虎威,目空一切。付涛虽然早已对水手长恨之入骨,但表面上还是要让他三分。毕竟,这种人有靠山,惹不起。“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惹不起,总还可以躲得起吧!”听老船长说话的语气如此软弱,付涛也只好藏起满腹牢骚,决定从长计议。
隔日,付涛正在餐厅里吃早餐,忽然接到大副通知:今天所有一水全部撤班。撤班,对于付涛来说,意味着不用上驾驶台值班。当然,也不可能让他回房间睡大觉。撤班的目的,是为了集中人力冲洗留在舱盖和甲板上的残货。付涛嘴上唯唯诺诺,心里却在暗骂不止。水手们慢吞吞地吃罢早餐,带着一脸不情愿的表情陆续散去。付涛最后一个离开餐厅,最后一个穿上雨衣雨裤,最后一个来到甲板上。甲板上,水手们早已忙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付涛趁机混进人群,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知这一幕早已被站在高处监工的水手长看在眼里。
付涛刚从水手洪七公手中接过皮龙,脚跟尚未站稳,一个大狼朝船壳猛撞过来,嘭的一声撞得地动山摇。巨狼四分五裂,化作碎沫冲天而起,随即又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将整个一条船统统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夹杂着咸味腥味的雾水,从空中劈头盖脸浇灌下来,接着又从付涛破旧的雨衣领口袖口一直流淌到湿热的裤裆里。付涛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眼睛被咸咸的海水浸得火燎火辣难熬难耐。付涛强压住满腔怒火,谁知火气随着风狼越来越大,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当忍耐就快抵达极限时,广播里传来了三副的声音:“付涛上驾驶台操舵!付涛上驾驶台操舵…”付涛像是遇到了救星,连忙将皮龙往洪七公怀里一塞,三步并着两步迅速逃离雾茫茫的甲板。回到房间洗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梳洗打扮一番,这才磨磨蹭蹭地登上驾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