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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书包的孩子在街心花园里诵读英语,那么漂亮准确的发音,那么娴熟流畅的语调,她真想掉头躲开。她,他们,曾经真诚而愚蠢地相信过这个或那个,等这个或那个宣布“过期”时,青春年华已荒唐地过去了。
那时候宣传队扫院子成风,为捞着扫那两下子,许多人挖空心思把条帚藏起来;还有冲厕所成风,为捞着冲那两盆水,有的人甚至专门买闹钟,四点起床。还有“成风”的多了。譬如穿打补丁的衣裳。新兵刚领到军装就用肥皂搓,开水烫,大板刷刷…那个时候谁会想到,有朝一日求知会成风呢!从头来吧?毕竟不是一切都能够从头来的啊…“哟!八点四十五分了,我得赶紧走…”萍萍拎起书包,
“我和你一起走…”
“胡说,晓舟说好他马上回来!”
“不,我们路上还能谈谈。”
萍萍这才注意到乔怡忧郁的眼神“你怎么了?苦巴巴一张脸。”
“累了,想回去早些睡。”
她们下了楼,看见季晓舟在楼梯与围墙的夹缝里练琴。看他面朝墙壁正拉得卖劲,乔怡制止萍萍,大概她想让他“礼貌”一下。
可蒋萍执意扯住乔怡,她们就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听着他那十年一贯制的《无穷动》。
“你过去对他说:晓舟,你拉得比过去好多了,大有进步…”萍萍轻声对乔怡说。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祈求她。
乔怡走过去,依着萍萍布施了一个辛酸的欺骗。等她回到这位妻子身边时,萍萍急切地问她!“他高兴么?他笑了么?…”
乔怡使劲点着头。路灯下,她觉得萍萍眼里有泪,但她看不清,大概她也有。
“我真怕…”萍萍捏捏乔怡的手“一旦他真的被精简了,怎么受得住…这事现在人人都明白,只有他蒙在鼓里。我真可怜他!”
文工团楼前楼后都没有乐器声了。这个时侯季晓舟的琴声越发显得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