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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之恋(2/2)

许多事情不愿意直接面对,也不愿意滴滴消,只等一场大灾难来临。痛苦如同钝刀割,一块一块,痛在心。却不如来一场大灾更痛快,更彻底。所谓地老天荒,太遥远,所谓天久天长,太漫长,只有天毁人亡,拼个你死我活,一了百了,彻底个了断。

一个城市的陷落,才成就了一段倾城之恋,人生原可华丽颓唐至此。而我们的倾城之恋又有谁来成全呢?也许…也许,只要能像白苏一样舍得等待,像铃一样情还有希望罢!

柳原看着她:“这堵墙,不知为什么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类的话。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苏,如果我那时候再在这墙底下遇见了。苏,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真心。”

君不见油纸伞外雨还在下,岁月仍起风沙么?

“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在这兵荒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

二十三岁的她,已是一双看透,一只笔写透俗世男女情。似这般。如何能不寂寞。寂寞得只愿躲在家里,为别人编织情的梦。

歌的结尾还在悠悠地唱:“台搭着紫藤架,半爬,谁又拉起胡琴咿咿呀呀,红胭脂映着白月牙,岁月起风沙,油纸伞外雨还在下…”

玲原是在香港住过的,香港沦陷时她亦在,虽有炎樱陪着,到底是一个人承受尘世惊惧,别人不能替的。香港那般的慌潦草,她却是潦草的镇定,字字句句里竟而不。那个白苏,到底有几分玲的影在。只是白苏有范柳原,玲有谁呢?素刚烈的她,却在炎樱离开她去上海的时候哭了,那一哭,是哭世事还是人心无常呢?人在脆弱的时候最是无助,需要保护。玲,那时候,你的“范柳原”在哪?后来的后来,你的“兰成”又在哪呢?

这时,歌已经唱到“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别再计较的真假,都不过一刹那,都已经沦落在天涯,只是一群平凡的女人(突然听到警报在拉,炸断故事尾),只是一群平凡的男人(哭着哭着睡了,风也喑哑),(整个城市瞬间倾塌,这为了成全她),都不过一刹那。”

竟是绝境。只希望将这个世界统统毁掉。那些牵扯不清的人,那些挥抹不掉的事,都消亡了。那样就能彻底地你了。但是,我们心总是有那么多恻隐。

边的这个人。她突然爬到柳原边,隔着他的棉被,拥抱着他。他从被窝里伸手来握住她的手。他们把彼此看得透明透亮,仅仅是一刹那的彻底的谅解,然而这一刹那够他们在一起和谐地活个十年八年。

现在香港不会陷落了,塌陷的只是人心。我想,我们没有吗?我们不愿意吗?不是。只是我们背负的太多。放弃又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太炙时,等不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天。只有让它毁掉,是天毁而不是人亡。面对缠绵悱恻,却又各怀心绪的恋纠葛,这是惟一的路,也是解脱。

香港,在你的手里,忍心让它陷落,只为了成全白苏,可是,终究无人为你陷落。倾城倾国的情,毕竟只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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