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麦克阿利斯特指的是造成埃利奥特在战争接近尾声时jing1神崩溃的直接诱因。充满烟的大楼是ba伐利亚的一家单簧guan工厂。听说党卫军刺猬弹轰击过这座楼。

埃利奥特带着他的连队的一个排冲击这座楼。他常用的武qi是一支汤姆逊冲锋枪。但是这次他带的是一支步枪，而且上好了刺刀，因为担心在烟雾中误伤了自己人。他从来用过刺刀tong人，在大屠杀的年代里也没有过。

他向一个窗hu里扔进一颗手榴弹。爆炸的时候，罗斯瓦特上尉亲自爬进窗hu，发现他自己站在一片停滞不动的烟海之中，它起伏不平的波面恰及他的yan睛。他昂起tou以保持鼻子在nong1烟之上。他听得见德国人在讲话，却不见他们。

他向前跨了一步，绊住了一个人，又摔倒在另一个人shen上。这些都是被他的手榴弹炸死的德国人。他起shen，发现面对面站着一个toudai钢盔，面dai防毒面ju的德国人。

埃利奥特像他一向作为一个好战士那样，用膝盖猛ding那个人的小肚子，用刺刀直cha其hou咙，chouchu刺刀以后又用枪柄打碎了那人的下ba。

此时，埃利奥特听到一个mei军军士在左边嚷嚷。那边的能见度好得多，因为那个军士在喊着：“停止she1击！莫动枪，你们这些人，上帝呀，他们不是军人。他们是消防队员！”

这是事实：埃利奥特杀死了三个没有武装的消防队员。他们是普通的老乡，正在从事着努力使房子和氧气隔绝开来的英勇而无可非议的事业。

在卫生员取下被埃利奥特杀死的三个人的防毒面ju的时候，他们竟然是两个老人和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就是埃利奥特用刺刀tong死的那一个。看上去他不超过十四岁。

在此之后，埃利奥特有十分钟光景还相当正常。然后，他平静地躺在一辆在行进着的卡车的前面。

卡车在关键时刻停下来了。但是车lun已经碰到罗斯瓦特上尉。当他的吓得要死的士兵抬起他的时候，他们发现埃利奥特全shen僵ying，甚至抓住他的tou发和脚跟就可以把他抬起来。

他chu1于这zhong状态有十二个小时，不说不吃———因此，他们就把他运回到快活的ba黎。

“他在ba黎的行为如何？”参议员很想知dao。“那时候，在你看来他是否正常呀？”

“我就是在这时候才偶然认识他的。”

“我不太懂。”

“神父的弦乐四重奏小组在一个mei国人的医院为一些jing1神病人演chu———神父和埃利奥特谈了话，神父认为埃利奥特是他认识的最清醒的mei国人。在埃利奥特病好chu院的时候，他受神父之邀去吃饭。我还记得神父是这样介绍的：‘我想让你们见见这位当今唯一真正认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mei国人。’”

“他这么清醒，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那是他留下的总的印象———实在的，比他说的那些juti的话印象要shen得多。我还记得神父是怎样描述他的。他说：‘我带回家来的这位年轻上尉———他瞧不起艺术。你们能想象吗？蔑视艺术——而且是以这样一zhong方式，居然使得我因此而喜爱他。我记得，他说的是艺术与他无缘。我觉得，这zhong说法对于一个在执行任务中刺死了一个十四岁孩子的人，是十分公正的。’”

“我第一yan看到埃利奥特就爱上了他。”

“你能不能换个词？”

“什么词？”

“除了爱。”

“还有更好的词吗？”

“它本shen是一个非常好的词———但是一到埃利奥特shen上就变了。现在对我们来说，它已经失去了那zhong意义。埃利奥特在爱这个词上的所作所为，同俄国人在民主这个词上的所作所为完全一样，如果说埃利奥特是要爱所有的人，gen本就不问他们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的工作是什么；那么，我们这些人则总是因为某zhong特定的原因而爱某些特定的人，所以我们这些人最好还是再找一个新词。”他抬起yan睛看着他的已故妻子的油画。“比如说吧，我爱她更甚于我爱我们的扫垃圾工人，这让我犯了一个很可笑的错误：歧视。”西尔维亚淡淡地一笑。“在找到一个更好的词儿之前，我是不是可以继续使用这个老词———就是今天晚上？”

“由你嘴里说chu来，它的意义不只如此。”

“在ba黎，我第一yan就爱上了他———现在我一想起他，还是爱他。”

“在这场把戏中，你一定很早就认识到了，你遇到的问题并不容易解决。”

“那就是酗酒。”

“这是关键问题。”

“还有和阿瑟·加尔维·厄尔姆的那件糟心的事。”厄尔姆是一个诗人。当基金会还在纽约的时候，埃利奥特曾给了他一万mei元。“那位可怜的阿瑟对埃利奥特讲，他想要完全自由地说话，不用考虑钱的问题。埃利奥特当场就签了一张ju额支票。那是在一次ji尾酒会上。”西尔维亚说“我记得阿瑟·戈德弗雷，罗伯特·弗洛斯特，萨尔瓦多·达利———还有其他许多人。

“埃利奥特对他说：‘你必须实话实说，现在是该有人讲老实话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