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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鱼一样。金鱼缸恰好就是小鱼们的独立王国。如果金鱼缸碎了,那将会怎样呢?冲田这样想着朝地铁走去。他没心思回自己的官暑,回去也是无事可干。往后的两个月,到日益迫近时狞猎解禁,在这期间无论如何也得想出办法,那还得立法措施不成问题。如果要在行政方面解决的话,那就是召开中央鸟兽审议会,并且发布告示,即:沿大深沟一带禁止狩猎!这在程序上是可能的,但是在现实中有无希望呢?绝望感倒占了上风。首先,课长助理就会对自己的提案置之不理,课长也是如此。以冲田自身的力量召开审议会是极为困难的。
鸟兽增殖是因为鸟兽发觉了老鼠异常繁殖的前兆。这证明了自然生态系统还保持着平衡。如果杀戮增殖的鸟兽,自然的平衡就会突然紊乱,老鼠处在一个没有天敌的世界上必然猖獗肆虐。
老鼠对于农作物的危害,仅此一项。根据统计数字,每年就是七八亿元。老鼠对森林的危害更甚。事实上,如果把所有的鼠害都算上的话,每年损失这数千亿元。那些抑制鼠害的天敌,正是自然的生态环节之一,若把这个环节破坏了,就采取投放药剂的措施对付鼠害。官方持这种观念纯属本末倒置。特别是在连年骤减这样一条路上挣扎的鸟兽,它们预先知道了老鼠将爆炸性地增殖,于是它们也自身增殖。虽然向东迁移的原因不明,但如今是一个严重的对刻。从未有过的现象本身就是在告诉人们:自然界的威胁迫在眉睫。这也许是大自然的举动,也许是重大的警告。
——到底将发生什么?
冲田抑制着心中的忧郁和烦躁。很明显,即便是在官暑里谈起这些,到头来也是没有结果的。冲田乘上地铁到目黑(地名),去走访农林省的林业试验场。
理学博士右川龙造是冲田读农大时的老师,他在这里担任鸟兽研究主任,是一位研究鼠类的权威。他刚过五十岁,头发斑白。他在研究室里对冲田说。“是你啊,没想到你会来,坐吧。”
“嗨。”冲田应了一声。
右川敞开衬衣露着前胸,衬衣领子泛黄,精瘦的胸部现出肋骨。他是个独身,妻子早逝。后来他就一个人住在世田谷(地名)里边的一所破屋子里。他是个不修边幅的人,皮鞋从来不擦,一直穿出窟窿,洗刷方面也是如此。右川属于怪人一类,他如果不高兴的话,即使拿出讲义来也会一言不发。
冲田说明了来拜访右川的原由。右川闭着的眼睛睁开来说“是老鼠吗?那可了不得,竟到了这种地步。”他那低沉的声音带有一种沉重感。
“怎么,即使知道也…”
“恐怕…对了,是矮竹!”
“矮竹?难道是矮竹开花…”冲田小声说。
“跟矮竹开花没有关系。但是,鸟兽,即那些老鼠的天敌,如果异常繁殖的话,那就不该考虑矮竹开花了吗?假如是那样…”右川找出中部地区地图,展放在粗糙的桌子上说:“矮竹开花与鼠类的因果关系,你知道吧?”
“是的,知道。”
竹子开花有周期三十年、六十年、一百二十年,成双倍数。竹子一开花就结籽,随即就枯死。结出的竹籽落在地上成为老鼠的食物。竹籽含有与小麦相同的营养成分。竹类中的大植株——山白竹,一百二十年一开花,结出无数的竹籽。在十公亩的地面上能收集四五草袋。有的地面上盖着一层,有好几公分厚。走在上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喻声。这些种籽就成了所有老鼠的食物。老鼠经过一年时间的连续繁殖,就会出现爆炸性的增殖。即使下雪,它们也要在下面打洞,吃那些无穷无尽的储藏。春天一到,庞大的鼠群就出现了。
昭和三十一年,以木曾御岳(地名)为中心,数万公顷的矮竹一齐开花,那时的鼠群,至今令人记忆犹新,老鼠吃光食物后冲到了街上。就算一只老鼠一天吃掉十克食物,一千只一天就是十公斤。几百万只的鼠群没用多少时间,就把五万公顷一扫而光。冲到街上的老鼠阻断了交通,有记录说公共汽车停驶,二十多分钟无法动弹。那时,鼠群接连不断成群行进。在那种时刻,老鼠被一种疯狂支配着。要是打它的话,立刻就会引起对抗。
“看这个好了。”右川指着地图说:“中部山岳一带,从南阿尔卑斯山开始,八岳中信高原,秩父多摩山岳…总之,山梨县是一片广大的山区。按公顷计算何止千万,其中大部分地区覆盖着山白竹。日本山野的十分之八是竹林,这里也不例外,假设这片广大的山区竹类一齐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