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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波狼撞击的声音,鼠群拥上来了,咬碎铁皮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使人觉得房子被卷走了。
五郎在什么地方狂吠。鼠群咬铁皮的声音象要盖过五郎的吠声似的,越来越响。广美已经听见那怒涛般的声音了。
广美爬着回到里屋。
“去哪儿?!”
“打电话,给鼠害本部…”
“没用!”预夫怒吼道“电话?有线无线都不通了!快回去!”
家兄脸上肌肉抽搐着。
广美回到门边。她由于害怕不能站立,于是就蹲着听声。可怕的声音已经充满整个空间,令人觉得整个房子都在摇动。
十分钟…二十分…
“快来呀!”
突然,家嫂朝子发出惨叫。
“怎么啦!”
“完啦!板壁!快来呀!”
郁夫跑过去。
广美一下子全身僵硬,她看见了几只不知从哪儿钻进来的老鼠穿过外屋。
“弄死它!广美,放开五郎!”
听见家兄的叫喊,广美用发软的手解开拴住五郎的绳子。五郎一扑就咬住一只老鼠,随即放开扔在那里,眨眼就咬死四只老鼠,这时候板壁上的洞也好象堵住了。
“来吧!”
屋外狂涛怒澜席卷而来。屋里到处都响起了咬围板。咬墙壁的声音。广美吓破了胆,她知道铁皮是不顶事的。铁皮虽然不易被咬坏,但老鼠会轻而易举地爬到铁皮上面去,去咬上部的木板、窗揖、土墙。此刻,拼命挖洞…
广美有气无力地蹲在那里,想起了冲田克义。冲田从一开始就在对策本部工作的消息,她是从报纸上知道的。冲田没来找过自已。广美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想不带性意识地和冲田见上一面,这好象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她知道,见了面会怎么样。她想起和冲田分别时,冲母用充满痛苦的目光为自已送行,冲田的身影还留在眼前,那种痛苦大概不会消失吧。
在被老鼠吃掉之前。广美忏悔了。她清楚地明白过来,是自己错怪了冲田。由于鸟兽向东迁移,冲田预见到了目前的灾难。现在看起来,冲田果然具有野性的慧眼。大多数人对大自然的敬畏感都丧失殆尽,然而它还存在于冲田心中。冲田为大自然拼命奔波,自己却认为他土气,广美多么可耻…
房子整个鸣动起来了。
啃咬墙壁和围板的声音响起一片,造成了难以相信是这个世界的什么东西发出的讨厌的音响,在这种鸣动中还掺杂着别的什么声音。广美一明白那个声音是什么后,立即发出可怕的惨叫“二楼!啊,老鼠上二楼啦!”
二楼在几年前曾经做过蚕室,现在成了仓库。响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一开始声音很小,人们由于惊恐,即使听见了那个声音,也没有进入意识之中,当进入意识的时候,已经变成巨蛇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了。
“别动!”预夫喊叫着跑过去。
预夫跑上楼梯。五六十只老鼠从楼梯蜂拥而下。郁夫用脚把被压住的老鼠蹋开,他一边喊一边踢。
“混账东西!胆大包天!”老父亲拿杀鼠器爬上楼梯,击打不断爬下来的老鼠。他一边骂着一边爬上二楼。上去的地方有门板,咣当一声,门板关上了。接着,可怕的响声传到房子里,老父亲正用杀鼠器在楼板上拼命地敲打老鼠。“打死你!打死你!”
老鼠围着房屋奔跑,五郎正在奋战。被追赶的老鼠用后腿站起来“吱”的一叫,五郎就扑上去。
郁夫一边敲打木扳一边爬。
朝子疯子似的拿着木板追老鼠。
孩子也起来了。两个都是男孩。他们立刻拿起老人造的杀鼠器去追老鼠。
五郎咬死了三十多只老鼠,头上血肉模糊。
广美呆立不动。
二楼响起野人似的绝望叫声。
“爸爸!”
广美跑上楼梯。
“别去!”
郁夫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