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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地方,就会有斗争”——此地历史上的一位强者这样说过。还应该说:凡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这类强者。还应该说:凡有斗争的地方就会产生这类强者。但是,是这样的斗争需要这样的强者呢,还是这样的强者需要这样的斗争?所以,是否还可以说:凡有这类强者的地方,就会有阿谀,就会有计谋?
还可能有什么呢?
还可能有懦夫。还可能有叛徒。当然还有情种。
我曾听一位强者这样说:“爱吗?那不过是弱者的一种玩具。”此言或不无道理,但也可能是他对自己的判断过于草率——以我之无限并复杂的旅途来看,他未必就不弱。
史铁生插话
那史:“而且,那些强者或那些可怕的家伙,不约而同都会想到从性方面来攻击你,威胁你,以便能够操纵你。性,最是他们喜欢的武器。”
我:“因为那最是你的隐秘,最是你的软弱。”
那史:“为什么?”
我:“因为,性,注定地是需要别人的。或者,爱,最是你孤独求助的时刻。爱情,不可能不是在盼望他者。所以那又最是你的惧怕。”
那史:“惧怕?”
我:“因为你不知道,别人,会是怎样的态度。”
那史微微点头。我还很少见他有这样谦逊的时候。
“甚至,你没有那种事,”那史一改以往的骄横,说:“他们也会编造出那种事来攻击你。”
我笑笑,心说:你可能还没有那种事,但你不可能没有那种盼望。谁也不可能没有那样的盼望。
那史警惕地看看我:“你笑什么?”
我收住笑:“不不,没什么。你说,接着刚才的说,比如谁?”
那史:“比如那个可怕的孩子,他好像生来就知道,性,最是人的弱点,最是你的要害。所以他总是先造些舆论,或散布些谣言,说你一定是喜欢上哪个女孩了,一定是与谁如何如何了,并且举出些莫须有的‘证据’,只要你一脸红…”
我又猜对了:为什么脸红呢?要是你从来就没想过那种事,你干吗脸红?
那史接着说:“只要你一脸红你就已经输了,不管是羞,是气,你都输了。”
“是呀,”我说:“而且不管你再怎么反攻,也都只能是防守了。”
“哈,你知道!”
“为了些莫须有的事你守不胜守,然后你就会怕他,不敢惹他,无论什么事都去附和他,服从他,甚至拥戴他,对不对?我当然知道。”
那史愣了一会儿,撑肠摇摇头又似不大服气:“未必,你未必全知道。”
我从镜子里看着他:“说吧,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有一回我和几个孩子联合起来,把他给治了。”
“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