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如果在不同的心情里，我们在同一个地方，那就像我们在同样的心情里却远隔千山万。”

娥:“那是因为你太容易自卑了。”

丁一:“那是因为你的舞姿太飘逸，太傲了。”

丁一仰首闭目，如诉如诵:“但这是想象，没有什么墙能够挡住一个人的想象！”这句曾经的提示，正好拿来作今夜的台词，抑或空瞑之中神明的允诺。

娥:“那是因为你忘了我们最初的那个家。”

娥:“那是因为你太容易受伤害了。”

娥:“我常常从隔听到你在远方的声音。我常常从现在听见你过去的声音，又从过去听见你的未来。我们真的是只能相隔如此遥远吗？”

娥:“自从你离开我，这么多年你都在哪儿呢？”

于是黑夜中的男女，抑或约定中的丁、娥，狼步轻移，如泣如诉——

丁一:“是呀是呀，那时候我们的一切都是袒的。”

丁一:“是呀，那是因为，那条素白的衣裙飘动得太优雅，太冷峻了。”

“但那不光是一个男人的想象啊，萨！这也是一个看似冰冷，看似目空一切的女人的心愿！”

娥:“也许，远在伊甸。”

娥:“可我常常梦见你就在隔。就在隔，却又似远在天涯。”

娥:“那是因为你太不甘寂寞，太想当一个什么者了。”

这一向你都在哪儿呀？

娥闭上睛。娥听了那厮不同以往的兴奋。

萨不敢动。屏息，侧耳，萨惟望自己没有违犯什么规则。

丁一的声音:“是的是的，没人以为您会一去不归。”

娥:“可那时候我们也没有什么贵和不贵的名字。”

萨坐在月光所不及的角落里，瑟瑟地甚至有些抖:“喂，你们等会儿行吗？我…我去趟卫生间。”

“啊，你就是平素那个傲的女？隔那个冷冰冰、目空一切的女人？”

“喂喂，那是墙啊，”萨站起来冲丁一喊:“你看不见她的！”

娥:“那时候我们只是叫亚当，只是叫夏娃。①”

娥:“你应该还到我们原来的那个家去找我。但不要在白昼，要在黑夜，在我们发过的誓言中，去找我。”

丁一:“如果在不同的时间，我们到了同一个地方，那就像同一个时间我们在不同的地方。”

笑声使萨放松了些:“我去去就来。”

丁一:“那是因为你的名字太贵，太不同凡响了。”

丁一:“自从我见过你的舞蹈之后，我就到找你。自从你在我手心里写下你的名字，我这一生都在找你。”

“要上厕所的观众请注意，要上厕所的观众请注意，”仿佛剧场里播放通知，寂静中响起丁一故作呆板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要上厕所您就尽上厕所吧，不必请示导演。”

丁一:“但你失约了。你没来。星星亮起来时，只有那条素白的衣裙在舞。”

丁一:“最初的家？在哪儿？”

丁一:“今夜，亚当已经到达了隔的男人。”

萨回来时，丁一已站在蓝区边缘——男人正痴迷地窥望着红区中的女人，窥望她的独、她的睡态，一如窥望她的梦境与心途…而那睡梦中的女人必也是心绪动，思翩跹，幻念纷然——因故娥被搅扰得不能安寝，一忽儿伸展，一忽儿蜷缩，一忽儿仰面长吁，一忽儿伏短叹，以至于优雅全失，端庄尽去…以至于其情其态令那男人心摇神往，或惊醒了丁一的心声:

群山响遍回声…

丁一:“现在，亚当要，隔那个男人

娥先笑起来。然后是丁一。萨半天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丁一:“但是你没来。我等你等到晚霞落尽了，满天上都亮起了星星，你却再也没来。”

丁一:“可那时候，并没有那条素白的衣裙呀！”

娥:“那，你是谁呢，现在？”

萨于是看见:男人走过墙来，走向女人，月光一样地贴近她，端详她，夜风一样地围绕她，撩拨她…萨于是看见:男人举起摄像机，要让这女人的真相铁证如山，要把她放纵的黑夜抑或童真的睡姿刻永远的记忆，刻将来，甚至过去…萨于是看见:由于这男人的到来，睡的法忽儿失效，在梦的可能中女人安恬地睁开睛，坐起来，接受他，允许他，迎合着他的抚…

娥:“也许，隔比天涯还要远吧？也许天涯比隔还要近些。”

“娥你穿帮了吧？”萨又喊:“那是他的愿望，你睡着了你并不知！”

于是梦中的男女，抑或戏剧中的丁、娥，相拥而吻，如醉如痴——

娥:“今夜，夏娃也已经走到了隔的女。”

丁一:“那，现在呢，你是谁？”

丁一:“那是因为你的父母站在台上，不因为什么，总归他们是站在台上。”

丁一:“哦，你还记得那棵桂树吗？我就在那儿，我就在那树下等你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