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在文件上签字时,有两个他从未谋面的男人走了进来。看样子金库经理认识他们,一看见他们走来,当即脸色变得灰白,手也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们俩都对金库经理点点头,他也向他们点点头,其中一个说:“你移交完后,跟我们去趟老板办公室,他想见你。”他们从一进来就对科里视而不见,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似的。科里拿起电话拨给郭鲁尼伏特,向他报告这两个人到金库来的事,并问这是不是他的指令。
郭鲁尼伏特冷冰冰地答道:“有这回事。”
科里说:“我只是想证实一下。”
郭鲁尼伏特的声音变得稍为温和些说:“好主意,你干得不错。”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剩下的事你就别插手了,科里,忘了这件事吧,明白吗?”他的声音越说越温和了,似乎还含有一种悲切的情感。
这以后的几天里,人们还看到过金库经理在拉斯维加斯出现,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个月后,科里听说他妻子向警察局报告了他失踪的消息。尽管城里流传着关于他已葬身沙漠的说法,科里还是很久都不敢相信这种失踪就是意味着死亡。
他从来不敢在郭鲁尼伏特面前提起这件事,后者当着他的时候也总是回避此事,即使是在赞扬他这次的表现出色时,也不会涉及到金库经理半句。这正合了科里的心意,他实实在在不愿意由于自己的尽职尽责而致使金库经理落得个如此身败名裂、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悲惨下场。
此后的数月里,郭鲁尼伏特的神情态度再也没有那么阴森恐怖了,可以说他当天就恢复了典型的拉斯维加斯作风——腿脚灵活,思维敏捷。
拉斯维加斯所有的赌场老板都在拼命拉外国赌客。英国人很快就被从贵宾名单上勾销了。虽然在历史上他们曾经是19世纪最大的输家,可惜随着大英帝国的没落,也带来了她的子民们豪赌生涯的结束。数以千万计的印度人、澳大利亚人、南太平洋诸岛居民和加拿大人都再也不肯把钱倒入赌博贵族们的金库中,大英帝国也就越来越穷,原有的富人只顾挣扎着逃税,把自己藏在祖传的领地内,少数赌得起的人则偏爱法国、德国以及伦敦式的高雅的赌博俱乐部。
法国赌客也被勾销了。浪漫的法国人不愿意千里迢迢跑到维加斯来赌,这种比在本国贵上百倍的费用使他们浪漫不起来。
经营赌场的有识之士都在争先恐后地讨好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德国在战后的经济大发展中产生了许多百万富翁,日耳曼人爱旅行,好赌,喜欢维加斯的女人,而拉斯维加斯那野心勃勃的风格又尤其吸引着条顿精神,使人想起十月节,也许甚至还使人想起世界末日。此外,德国人的赌风良好,赌技也比其他国家的大多数赌客都高。
意大利的百万富翁同样为维加斯带来了巨大的收入。他们喝醉酒后赌起来最疯狂,而且任由赌场雇佣的女人在城里随意摆弄他们六七天,乐意伸长了脖子让人宰割。他们因为不用交所得税,所以似乎有花不完的钱,那些本来应该上缴罗马国库的金钱便溜进了设备舒适的赌场的钱箱。拉斯维加斯的女人们对意大利的百万富翁情有独钟是由于他们送礼物最大方,再有就是在那六七天的日子里,他们像狂赌那样疯狂地爱着她们。
墨西哥和南美赌客的钱就更容易赚了。谁也不清楚南美的局势究竟如何,只知道赌场经常派专机去接这些大富豪来维加斯,对于这些富于体育精神的绅士来说,一切都是免费的。这些人乐意把售出数以百万张兽皮后得来的钱留在赌场的纸牌桌上,他们带着妻子、女朋友、情窦初开的在赌场上跃跃欲试的儿子一起来。拉斯维加斯的烟花女子最喜欢这些客人了,据某个调查报告说,他们没有意大利人真诚,造爱时也不够细腻,但他们的情欲却比任何人都旺盛。有一天,科里正在郭鲁尼伏特的办公室里,赌场经理带着一个特殊的问题来请示:一位南美来的最大赌客要求派八名女子到他的套间去,她们无论是金发的还是红发的都可以,但就是不要褐发的,而且身高不能比他自身的五英尺六英寸矮。
郭鲁尼伏特静静地听完报告后问:“他需要什么时候发生这样的奇迹呢?”
“五点钟左右,”赌场经理答道“他要请她们吃晚饭,然后留下她们过夜。”
郭鲁尼伏特面无表情地问:“这样干得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