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会在我如此喜的大海边长眠。如果我死在法国以外的地方，我希望我的遗在第一次下葬之后五十年才运回我的祖国。但愿我的遗骸不要受到剖尸检查的亵渎；希望人们不要劳神，到我冰凉的脑袋和我停止动的心脏里寻找我的生命的奥秘。死亡丝毫不能揭示生命的秘密。乘坐驿车奔跑的尸令我厌恶；轻盈的白骨运送起来方便得多：比诸让它们载负我的烦恼到奔波，它们在这最后的旅行中不会那么劳顿。

①格朗贝(Grand-bé)：圣洛城下海边的小岛，退时有路与陆地相连。

如果说在这本书里面，有哪一分比其他分更加令我怀念的话，那就是关于我的青少年时代的那分，即我一生中最不为人所知的角落。在那里，我唤醒了一个只有我才知的世界；在这个已经逝去的社会中漫游时，我只碰见往事和沉默；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今天还有多少人活着呢？

一八一一年十月四日

这《回忆录》是我的偏之：圣博纳旺尔得到上天允许，死后继续写他的回忆录；我不敢奢望得到这样的恩惠，但是我希望变成鬼魂之后能够复活，至少能够改改清样。此外，当永恒用它的双手住我的耳朵的时候，在灰尘弥漫的聋家里，我将听不见任何人讲话。

一八二八年八月二十五日，圣洛城的居民就重修海塘一事，通过他们的市长给我写信。我赶忙回信；同时，作为对我的善意的换，我恳求在格朗贝岛①上让给我几尺土地，作为我的葬之所。此事由于工兵队的反对，遇到一些困难。我于一八三一年十月二十七日终于收到市长奥维于斯先生的信。他对我说：“你希望得到的海边的休憩之地，将由圣洛居民怀着晚辈的敬之心准备妥当。可是，在此事的劳之中，夹杂着忧伤的情绪。啊！但愿这个墓地长期空置着！然而，在人世所有东西都要逝去之后，名誉和光荣会长存。”我怀着激的心情引用奥维于斯先生的这些好的话：只有“光荣”这个词是多余的。

人们促我在有生之年就发表这《回忆录》的某些章节，但我宁愿躺在我的棺材里说话；那样，我的叙述会伴随那些有某神圣彩的声音，因为它们是从棺材底发的。如果说我在这个世界经受了太多的痛苦，在另一个世界应该变成一个幸福的亡灵，从香榭里舍透来的光线将在我最后的图画上撒布光辉，保护它们：生命于我是不适合的；死亡于我也许更加相宜。

这我无法补救的混杂，会到满意还是不满意。它是我的变化无常的命运的果实：作为写字台，暴风雨常常只给我留下我在海上遇难时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