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跟波拿不同，不属于那超过人类度的族。他上没有任何惊人之；他并未置于广阔的舞台；他不曾同那个时代最能的将军和最大的君主打；他没有从孟菲斯转战维也纳，从加的斯转战莫斯科：他在内狭小的圈里，在一片无名的土地上，带着一小帮人行自卫。他并未发动战争，取得可以同阿尔贝尔①和法尔撒尔②的胜利相媲的胜利：他没有推翻王位，用王位的残余组成新王朝；他不曾让那些国王在他门说：

他们让人等得太久，阿提拉厌烦了。③

每个人照他完成的功业得到报偿：华盛顿使一个国家取得独立；这位平静的法官，在他的同胞的叹惋中，在各族人民的崇拜中，在自己家中悄然长眠。

波拿没有这位严肃的国人的任何特。他在一片古老的土地上行有声有的战斗；他想的只是创建功名；他肩负的只是他自己的命运。他似乎知，他的使命是短暂的，从那么的地方冲下的激将很快走；他急于享受和滥用他的光荣，好像享受转瞬即逝的青。他仿效荷的神圣们，企图迈四步就走到世界尽。他现在一切海岸上；他匆忙将自己的名字写各民族的大事记中；他将王冠掷给他的家族成员和土兵们；他在他的建树、他的法律、他的胜利中是匆遽的。他俯视着世界，用一只手打倒国王们，用另一只手击败革命人；可是，在粉碎无政府状态的时候，他窒息了自由，而最终在他最后的战场失去他自己的自由。

②法尔撒尔：希腊城市，公元前一世纪恺撒在那里打败庞培。

华盛顿和拿破仑之对比

华盛顿的行动被某无声无息的东西包围着；他行动缓慢；他仿佛觉肩负未来自由的重负，担心损害它。这位新式英雄承担的并非他自己的命运，而是他的国家的命运；他不允许使用并不属于他的东西冒险；但是，这的谦卑放多么耀的光芒！到华盛顿的剑曾经闪光的树林中去搜寻吧：你在那里找得到什么呢？华盛顿在他的战场上留下合众国当作战利品。

波拿剥夺一个民族的独立：他从一个被废黜的皇帝变成被放的囚徒，人们由于惊魂未定，认为海洋还不是可靠的监狱。他死了：在那个征服者曾经叫人宣布过那么多丧礼的大门，公布的这个消息既不能令行人止步，也不令他们到惊讶：公民们有什么好哀悼的？

①阿尔贝尔：中亚细亚地名，公元前四世纪亚历山大大帝在那里取得对波斯国王大士三世的决定胜利。

华盛顿是他的时代的需要、思想、智慧和舆论的代表；他帮助思想运动，而不是阻挠它；他希望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东西，他被指定完成的东西；因此，他的事业是连贯和持久的。此人很少惊天动地的举动，因为他有正确的分寸，将他自的存在同他的国家的存在为一。他的光荣是我们的财富；他的声名像那些公众的圣殿，从那里丰沛和永不涸的泉。

③卡斯特尔诺(一五二○—一五九二)：法国外家和军人，曾担任法国驻英国大使。

前走过；他那时正在光灿夺目的时期，而我是完全默默无闻的；我的名字在他的记忆中匆匆走过；但他的目光注视过我，我到荣幸！我觉得我毕生受到这个目光的鼓舞：在伟人的目光中，有一义的力量！

①埃尔西拉(Ercilla，一五三三—一五九四)：西班牙军人和诗人。

波拿也可能丰富共同的财富；他的行为影响世界上最聪明、最勇敢、最光辉的民族。如果他能将崇同英勇结合在一起，如果他同时是华盛顿和波拿，如果他能任命自由作为他的光荣的承受人，这个民族今天在世界上将占据什么样的地位啊？

波拿刚刚去世。既然我刚才敲过华盛顿的门，于是脑中自然而然地将国的创始人和法国皇帝作一番对比。更凑巧的是，在我写这几行字的时候，华盛顿已经不在人世了。在智利歌唱和战斗的埃尔西拉①，在旅途中停下来，讲述迪东②之死；我在我的宾夕法尼亚之行开始时停下来，将华盛顿和波拿作一番对比。我本来可以在讲述我跟拿破仑的会见时这件事；但是，如果我的《回忆录》在写到一八一四年之前，我就坟墓，那么人们就永远不会知我对这两位上帝的使者的看法了。我想起卡斯特尔诺③，同我一样的驻英国大使；他同我一样曾经在敦写他的回忆录。写到第七卷最后一页时，他对他儿说：“在第八卷我要谈这件事。”但卡斯特尔诺回忆录的第八卷本不存在：这个事例警告我要抓时间。

华盛顿的共和国留存下来了；波拿的帝国毁灭了。华盛顿和波拿都是民主的儿：他们都于自由，前者对自由是忠诚的，而后者背叛它。

但是，这个人并未将他自己的命运同他同代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他的天才是现代的，他的野心却是旧式的；他看不到他一生的奇迹超过一王冠的价值，这哥特式的饰对于他是不适合的。有时他冲未来，有时他后退到过去；而且，无论他跟随时代的或者逆而上，他都带动或者阻遏狼。人群在他中只是有力的手段；在他们的幸福和他的幸福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应：他答应解放他们，结果他给他们上锁链；他与他们隔绝，他们远离他。埃及国王并不将埋葬他们的金字塔建立在开的田野上，而是在寸草不生的沙漠之中。这些庞大的陵墓好像耸立在孤独中的永恒：波拿照它们的形象建造了他

②迪东：传说中迦太基的创建者。

③引自乃依的悲剧《阿提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