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正在变得陈旧的戏剧杰作上投下不可避免的影；它投下的影将最纯洁的拉斐尔变成朗。如果没有塔尔玛，乃依和拉辛的一分杰作会不为人所知。戏剧天才是一只火把，他将火传给其他快要熄灭的火把，使那些以他们的革新的辉煌令你心醉神迷的天才复活。

①塔尔玛(Talma，一七六三—一八二六)：法国剧作家和悲剧演员。

伊菲革涅亚牺牲在奥立德，

斯塔尔夫人在她写的关于德国的著作中，所描绘的塔尔玛的形象只有一半是真实的：这位杰的女作家以女特有的想象力看待这位伟大艺术家，在他上加上了他并不备的东西。

的确，一切似乎都预告我的失败：一个不名、像我这样没有后台的人，怎么能够期望摧毁半个多世纪来占统治地位的伏尔泰的影响呢？伏尔泰建立的大厦是由百科全书派完成的，而且被欧洲一切名人所加固。什么！狄德罗、德？阿朗贝尔、杜克洛、迪伊、埃尔韦絮斯、孔多尔之类的人难没有权威吗？什么？世界应该回到金的圣徒传时代，放弃已经赢得的对科学和理杰作的赞？难我能够赢得这个挥舞严惩大的罗和势力大的教会所不能挽救的事业吗？这个事业曾经枉然地被黎大主教克里斯托夫？德？博蒙所捍卫，尽他得到议会、武装力量和国王的支持，但他并未成功。一个卑微无闻的人，反对如此势不可挡、甚至引起一场革命的哲学运动，难不是一个既可笑又鲁莽的行为吗？看见一个侏儒伸直他短小的手臂，试图阻止时代步，阻挡文明的程，并且将人类往后拉，这实在是奇怪！多亏上帝，只需一句话就可以让这个疯粉碎骨。所以，

我经历的一八○二年和一八○三年——《基督教真谛》——预言的失败——最后成功的原因

过的冬天里，我结识几位新朋友。朱利安先生，一位乐于助人的富人和愉快的客人；尽他家中的人互相厮杀，他在法国人剧场有一个包厢；他把包厢借给德？博蒙夫人。有四、五次，我同封塔纳先生和儒贝尔先生一去那里看戏。当我刚刚步人人世的时候，传统喜剧在鼎盛时期；但是，此刻我看见喜剧正在土崩瓦解。依靠迪歇努瓦小，尤其依靠达到戏剧天才峰的塔尔玛①，悲剧得以维持。他从艺初期我见过他；他当时没有现在这样帅，而且可以说没有我重新看见他时那么年轻：他上有岁月赋予的优雅、贵和庄重。

塔尔玛并不需要中介的世界：他不理解“贵族”他不知我们的旧社会；他不曾登上密林的哥特式塔楼，在领主夫人的餐桌上就座；他对声调的抑扬变化、献殷勤和轻浮的习俗、天真的荣誉、温情脉脉和英雄主义、骑士们的基督教献神一无所知。他不是唐克雷德，库西①，或者他至少将他们改造成他创造的中世纪英雄：旺多姆的奥德罗。

塔尔玛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他，他的世纪和古代社会。对于情和祖国，他有刻和专注的激情；这激情从他的膛中发来。他有他经历过的大革命的痛苦灵，世天才。曾经包围他的可怕场面，以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的哀伤和遥远的合声在他的才能中再现。他上的优不是惯常的优，它像苦难一样攫取你。郁的野心，悔恨，嫉妒，心灵的忧伤，的痛苦，因为神灵和厄运而疯狂，人类的悲哀：这就是他了解的东西。他的场，他的声调本，就有烈的悲剧。痛苦和沉思展现在他脸上，表现在他的沉默、姿势、动作、步态中。他扮演希腊人，气吁吁，神情忧伤，从阿尔戈斯废墟走过来，是不朽的奥雷斯特斯，三千年来饱受欧梅尼乌斯的折磨；他作为“法国人”从圣德尼的孤独里走来，在那里，一七九三年的复活节，国王世代相传的血脉被切断了。他全有一郁之气，期待着某未知的、但已经被不公正的上天确定的东西；他这位命运的苦役犯，不可避免地束缚在厄运和恐惧之间，行着。

①库西(Coucy)：德？贝洛瓦的一悲剧中的主人公。

①引自费奈隆的《书简诗》VII。

人们将演员服装的完归功于塔尔玛。但是，对于艺术，戏剧的真实和服装的严谨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必要吗？拉辛的人未向服装式样借用任何东西：最初，在画家的作品中，背景遭到忽视，而服装是不相称的。《奥雷斯特斯的狂怒》或《乔德的预言》，被穿礼服的塔尔玛在客厅里朗诵，同穿希腊长袍或犹太长袍的塔尔玛在舞台上演相比，有同样的效果。当布瓦洛向他的朋友念如下悦耳的诗句时，伊菲革涅亚那打扮俨如维涅夫人：

从未让希腊洒下如此多泪，

拉尚梅莱替她，让人哭泣。①

这再现无生命的一丝不苟，是我们时代的艺术神：它宣告雅诗和真正的戏剧的堕落。当人们无力表现大的时候，人们满足于小；当人们无力描绘坐在天鹅绒扶手椅中的人的面表情的时候，人们用真的画仿效扶手椅和天鹅绒。然而，一旦堕落到这质形式的真实，就不得不再现这真实；因为公众自己质化了，有这样的要求。

我完成《基督教真谛》后，吕西安希望读读清样，我寄给他；他在清样的白边上写了一些相当平庸的批注。

虽然我这本重要著作的成功同我的小书《阿达拉》的成功一样光彩夺目，但它受到较多的非议。这是一严肃的作品，我并非用一小说同旧文学和旧哲学的原则作战，而是用推理和事实向它们发动攻击。伏尔泰帝国发一声惊叫，并且急忙拿起武。斯塔尔夫人对我的宗教研究的前景作错误的判断：有人给她送去一本尚未裁开的书；她随意用手指翻翻，碰到《童贞》那一章，于是对边的阿德里安？德？蒙莫朗西说：“啊！我的上帝！我可怜的夏多布里昂！这次他会一败涂地的！”修院院长布洛涅手里有我这著作的分章节，在该书付印之前，他答复一位咨询他的书商说：“如果你想破产的话，就印这本书吧。”可是，布洛涅院长后来对这本书赞扬有加。

我们前这杰的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