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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节(2/10)

始终存在着两个波拿,一个伟大,一个渺小。当你们认为在拿破仑治下生活安定的时候,他却使这生活变得可怕。

“我看见一个可敬的老人,说话的声调和举止都表明他是一个级军官,我看见他…冷静地让人在自己面前的沙中掘坑,一个相当,足以把他活埋的坑:大概他不愿死于别人之手。他仰卧在这个叫人痛苦的然而却是保护他的墓里,他的同伴一边向真主祈祷,一边往他上堆满沙,然后踩,也许是想让他早结束痛苦。

①引自容维尔的《回忆录》。

“那一幕看得我心惊,我现在描述起来仍然觉得浑无力。与那一幕同时,别的俘虏都被带到沙丘后面杀死了。最后,只剩下塘边的那些人了。我们的士兵把弹都打完了,现在只能用刺刀,用白刃来结束他们的命。那可怕的景象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溜走了。我一脸苍白,几乎厥。晚上,有几个军官告诉我,那些不幸的人为不可抵挡的求生本能,甚至在绝望关也想逃生的本能所驱使,都前仆后继地朝刀剑冲过去,用四肢来承受扎向心本会立即让可悲生命结束的刀尖。这样一来,一和滴着血奄奄待毙的躯便堆起了一座可怖的金字塔。只有把已经断气的尸拖开,才能把那些得到这可怖的人墙保护的不幸俘虏杀死。我是忠实而确切地描述那一幕的,我一想起那情景,手就发抖,笔力也就不逮,无法完全写那惨烈的程度。”

在参谋长五月二十九日的正式报告中,对鼠疫病人,巡视医院和接病人等事只字不提。

①格罗所作的油画,藏于卢浮

波拿写信给督政府:“雅法遭到洗劫,经受了战争的暴行。对雅法城来说,战争从未显得这样可怖。”但这些暴行又是谁指使的呢?

对雅法决战俘一事,人们所能作的谴责,波拿在此都作了。这矛盾在他看来有什么要?他知真相,并不把真相放在里,只把它和谎言作一样的用场。他只看重后果,至于用什么手段,在他看来则无关要。众多战俘给他带来麻烦,他就把他们杀死。

波拿布兵包围了圣让—达克尔城。卡纳曾目睹基督治好了古罗百人队长儿的病,纳扎莱特曾掩护救世主度过平安的童年,塔包曾见到耶稣变容,曾听到彼得说:“主人,我们来到了这座山上;我们在这里支起三座帐篷吧。”现在这三个地方成了血之地。正是从塔包山上向占领“苏尔、古提尔、查莱、尼罗河瀑布、佩吕河、亚历山大城和江海沿岸柯尔索姆和阿尔诺伊废墟所在地区的队寄了战斗日程表。波拿这些地名,乐于把

“风月二十日(三月十日)下午,雅法的战俘被押去放风。四周围了一大圈彭将军的队。我听到暗中传来的风声,说人们为他们准备了什么命运,便和许多人一起,跨上,跟在牺牲者们安安静静的纵队后面,想看看人家说的是否有有据。土耳其士兵三三两两地走着,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命运。他们没有泪,也没有叫喊:都{则顷从。有几个人受了伤,跟不上队伍,就在路上被人用刺刀死了。还有几个在人群里转着,似乎是在作临死的诀别。那些胆最大的也许在考虑能够冲开包围着他们的军队,也许他们希望穿过田野,分散逃跑,可以使分人免于一死。然而法军在这方面已经采取了一切防范措施,土耳其人没有作任何逃跑的尝试。

作为这叙述涉及的对象,拿破仑的一生解释了人们对他反的原因。

圣路易虽然没有那样受绘画的抬举,但在行动上却更英勇一些:“善良的国王温和而宽厚,一见这情景,就生怜悯之心,上把所有事情放下,叫人在旷野挖好坑,成一个墓园;请教皇特使祷告…路易国王亲手帮着把那些死者安葬。换了别的人即使愿意动手也只是而已。埋葬死者的五天,国王每天早上完弥撒都到墓地来。他对手下说:‘去埋葬那些牺牲者吧。他们是为耶稣基督受苦。不要厌烦这事,他们受的苦比我们多。’提尔的大主教和达米埃特主教率领手下的教士穿着法衣,已经到了那儿,为死者作法事。气味难闻,他们都捂着鼻。但我们却没见到好国王路易捂鼻,他只是专心地、虔诚地为死者超度。”①

“最后,战俘们被押到雅法西南的沙丘地带,在一浑黄的池塘边站住。这时,指挥队的军官让士兵把俘虏分成小队,然后把这些小队带往不同的地枪杀。尽这场血腥屠杀的军队人数不少,完这可怕的事也还是费了不少时间。我应该说明,这些军队怀着极大的厌恶,来执行人家加给他们打过胜仗的双臂的可恶差事。池塘旁边有一队俘虏,其中有几个老军官,目光沉着,贵;还有一个年轻人,神垮了。在那样的年纪,他大概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就作了一个举动,似乎激起了周围人的反。他朝法国军官骑的扑去,抱住军官的膝,求他饶命。他叫着:‘我犯了什么罪?我造了什么孽?’他泪也罢,凄惨人地叫喊也罢,统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命运已经作的不幸判决。除了这个年轻人,其他土其耳人都沉着地在那汪死里作了大净,然后举起手拍拍、拍拍嘴,像穆斯林平时向人致意那样,互相作了永诀。他们勇敢的灵魂显得视死如归。从他们的镇定中可以看,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们的宗教和来生幸福的希望给了他们多大的信心。他们似乎在说:‘我离开此世,去穆罕默德边享受长久幸福。’《古兰经》允诺给穆斯林的死后幸福,就这样支持着虽然被打败,却并不为自己的不幸而沮丧的穆斯林的神。

我由雅法修院的修士们引路,去了城市西南的沙丘地带,在那片坟地上走了一圈。从前,这里是尸堆,如今是白骨塔。我在一些石榴园里漫步。石榴树枝挂满鲜红的果;从欧洲飞来的第一只燕掠过我周围悲惨的土地。

在埃及战争担任助理军需官的米奥特在他的《回忆录》初版(一八○四年)对屠杀只字不提,到一八一四年的版本才提到它。这个版本几乎绝版了,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一本。其实我完全不需要读一个目击者的叙述,才确信一个如此痛苦的事实。大致知一件事情的存在是一回事,了解其细节特又是另一回事:一个行动在义上的真相只会在这个行动的细节里显照米奥特的叙述,事情的细节如下:

格罗那幅壮的油画会怎么样呢?它仍是一件艺术杰作。

“鼠疫病人的床,”拿破仑的秘书说“就在第一间大厅门右手边。我走在将军旁边。我肯定没有见到他接一个患者。他手持一鞭,轻轻打着黄的靴边,匆匆穿过几间大厅。一边大步走,一边重复:“我得回埃及,抵御即将到达的敌人。”

①当时土耳其对最行政长官的称呼。贝尔埃是拿破仑在埃及时的战友。一八○九年五月五日,在德国恩斯总司令的他,给奥地利军队参谋长写了一封让人吃惊的快信,谴责了夏斯特莱坐镇指挥的罗尔城一次枪决战俘的事件:“他(夏斯特莱)让人杀死了七百名法国俘虏,一千八百到一千九百伐利亚人。这是各国历史上前所未闻的罪行。要是奥皇陛下不把俘虏看成受他的诚意和荣誉保护的人,这个罪行就会激起可怕的报复。”

老天惩罚侵犯人权的罪行,遣来了鼠疫,不过一开始尚未造成大的灾害。有些历史学家认为《雅法城的鼠疫病人》①的场面发生在法军第一次路过该城的时候。布里埃纳指了他们的错误:鼠疫是在法军从圣让—达克尔回来时发生的。我军好些人士都向我肯定,那幅画的场面纯粹是虚构的。布里埃纳确认了这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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