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时刻临近了。对于波拿提的计划，达吕提了反对意见。“那么，该作什么决定呢？”皇上叫起来。——“留在此地；让莫斯科成为一个有堡垒保护的兵营；在这里过冬。把养不活的匹宰了腌起来；等待天到来；我们的援军和立陶宛军队会来解救我们，并结束此次征服。”——“这是个了不起的主意。”拿破仑回答说“可是黎会怎么说呢？法国还不习惯我的缺席。”——“在雅典人们说我什么呢？”亚历山大这样问过。

波拿参观了克里姆林的建筑。他在楼梯上走上走下。彼得大帝曾命人在这里屠杀叛的近卫军。他去了宴会厅。彼得大帝曾让人把囚犯带来这里，每喝一杯酒就砍掉一个人的脑袋，并建议席宴会的宾客，那些亲王和大使以同样的方式消遣。当时男人被以车刑，女人遭活埋，有两千近卫军士兵被绞死，尸挂在墙四周示众。

波拿要么是自己错了，要么是想欺骗别人，于十月十八日给德？萨诺公爵写了一封信。伊凡先生转述这封信说：“波拿通知公爵：大约十一月两个星期，我将率队到达斯棱斯克、莫依洛、明斯克和维泰普斯克之间的四方地带。我决定采取这次转移，因为莫斯科不再是一个军事重镇；我将另找一个，找一个更有利于打响下一场战争的地方。下场战争要打的将是彼得堡或者基辅。”倘若这不是权宜之计，靠谎话帮忙，那就是拙劣的。不过在波拿看来，征服的想法尽明显违背了理智，但仍然是一真诚。

克里姆林里藏有一对宝座，是给两兄弟坐的：拿破仑没有坐他那一个。在内大厅里，还可以看到被一发炮火炸断的担架。当年查理十二受了伤，就是让人用这副担架把他抬去指挥波尔塔瓦战斗的。在尚天这方面，波拿永远是败者，他在参观历代沙皇陵墓时，曾想到每逢节日，人们总是给沙皇的棺木罩上华丽的棺罩吗？曾想到俄国臣民要祈求恩典，会把请求书放在一座陵墓上，惟有在位沙皇有权把它取走吗？

拿破仑总认为他对亚历山大是在行使他在尔西特和尔福特行使过的支权。然而亚历山大十月二十一日写信给米歇尔？拉卡诺维齐亲王时却说：“我极为不满地获悉，本尼格森将军与那不勒斯王有过一次会晤…我派人传给您的命令，其中所的决定应该使您相信，我决心已定，不可动摇，此时此刻，敌人不发来什么提议，都不会促使我结束战争，从而减少我为祖国报仇的神圣义务。”

作为英国驻俄军的特派员，威尔逊将军到职履任。波拿在埃及的时候，威尔逊就跟随过他的足迹。炮兵将军法布维尔也从我们的南方军团来到了北方军团。英国人鼓励库图佐夫发起攻。因为大家知法布维尔带来的决不是好？肖息。两个惟一为自由而战的民族从欧洲两端，越过莫斯科征服者的握起手来。亚历山大的批复迟迟不来。法国的信使也在路上耽搁了。拿破仑的不安与日俱增。一些农民警告我们的士兵说：“你们不清楚我们这里的气候。再过一个月，寒冷会把你们的指甲冻脱。”英国诗人弥尔顿的大名使他的一切都变得伟大。他在《俄国》一书中如实地写：“这个国家的气候是如此寒冷，树枝架在火上烧，从尾端一来就结了冰。”

力动了去圣彼得堡走一走的念后，他反倒认真琢磨起相反的念来。他虽然怀有希望，却还没到昏昏脑的地步。他的主要计划，是把一份在莫斯科签署的和约带回黎。这样，他就可以免除撤退的危险，就可以完成一项震古烁今的征服，就可以举着橄榄枝回到杜伊勒利。在到达克里姆林给亚历山大写了第一封信以后，他没有忽视任何机会主动与对方接。在与俄国一位普通官员，莫斯科弃婴收养院(该院奇迹般地逃脱了火灾)副院长德？杜泰米纳先生友好谈时，他了几句有助于和解的话。通过雅科列夫先生，从前俄国驻斯图加特公使的弟弟，他直接写信给亚历山大。雅科列夫先生保证把此信面沙皇，不经第三者之手。最后罗里斯顿将军被派到库图佐夫那里。库图佐夫答应说服沙皇行和平谈判，但拒绝给罗里斯顿将军发一张去圣彼得堡的安全通行证。

在三十五天之中，他就像非洲那些吃饱了就睡的龙，已经为世人所遗忘。看来改变他这样一个人的命运需要好多日。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命运之星倾落了。等到他终于清醒过来，已经是在寒冬与一个焚毁的京城两面夹击之下。他撤了那堆残砖断瓦，可是为时太晚，十万兵已被引上绝路。后卫统领莫埃元帅接到命令，在撤退时炸毁了克里姆林。

不幸者的请求书，由亡灵转给当权者，这法是不合拿破仑的胃的。他心的是别的事儿。他像当年离开埃及时—样，打算把黎的戏班调到莫斯科来演，并保证一个意大利歌唱家会赶来。这样半是想迷惑敌人，半是于本。他把克里姆林的大小教堂洗劫一空；那些神圣的装饰品和圣人的画像，还有从伊斯兰教徒那里抢来的新月纹章和尾堆满了他的辎重车队。他抢走了伊凡大帝塔的大十字架，打算把它立在黎残老军人院的圆上。这个十字架和梵冈那些杰作相似，拿破仑用那些杰作装饰了卢浮。当人们拆卸这个十字架时，一些小嘴乌鸦哇哇叫着，在十字架周围飞来飞去。“这些鸟儿想叫我什么？”波拿问。

波拿如果不安排演戏，而是给保守的参议院写一封信，就像彼得大帝从普鲁特河船上写给莫斯科元老院的信一样，那也许会好一些。彼得大帝那封信是这样写的：“我谨通知你们，由于误信假情报，我虽然未差错，还是被一支四倍于我军的军队包围。我如果被俘，你们就不要再把我看作沙皇和主宰，也不要执行任何以我的名义发给你们的命令，即使你们认是我的手迹。如果我该死，你们就推选你们中间最优秀的来接替我的位置。”

波拿虽然觉得后退一步会有损他的威望，使人不再畏惧他的威名，却下不了决心南下。尽即将来临的危险一再发警告，他还是留在莫斯科，一分又一分钟地等着圣彼得堡的回复。他，在指挥大军战斗时了那么多侮辱对方的事情，现在竟然要求战败者说几句同情的话了。他在克里姆林忙于安排法兰西喜剧院演事宜。他了三个晚上完成了这个雄伟壮丽的工作。他和副官们一起讨论新近从黎传来的一些诗句的妙。他周围的人都钦佩伟人的冷静，而这时在最后几场战斗中负伤的人正在剧痛中死去，并且，由于拖延了几天时间，他把剩下的几十万人都送上了死路。可是当代的愚蠢却要叫人认为这卑鄙的装模作样是一个不可测的脑的计策。

拿破仑又陷犹豫之中：走还是不走？他不知。接连行了多次讨论。最后，十月十八日发生在温科沃的一场战事，突然使他决定率军撤莫斯科的断残垣。就在这一天，他不事先张扬，不声不响，不昏昏脑，想避开直接去斯棱斯克的大路，就取通往卡卢加的两条路中的一条撤莫斯科。

大军朝洛雅罗斯拉维奇行。可

拿破仑写给康雷斯的一封信，有一些不可理解的命令：收信人经过仔细辨认，认确实是波拿的笔迹，尽信末署的名字加上了一个古代的姓氏，于是收信人宣布，那些命令虽不好理解，也得执行。

撤退

俄国将军们愚了法国前卫队指挥官米拉的自尊心和简单的脑。那些哥萨克对他殷勤有礼，他总是觉得十分受用，便从手下的军官那里借来首饰，作为礼送给那些恭维他有才华的家伙。但是俄国将军们不但不希望和平，而且怕实现和平。尽亚历山大下了决心，他们却了解他们皇上的弱，担心他经不起我们皇上的引诱。为了实施报复，只须赢得一个月时间，等到第一场霜冻下来。俄国的基督徒祈求上苍快刮风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