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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解放的希腊不曾对我说:“谢谢您。”它本就不知道我的姓名,到了我穿过它的荒野,在它的残垣断壁前流洒热泪的日子,它就更不清楚我是何人了。
希腊还未成为王国之前,对人更怀有感激之心。在委员会安排培养的几个孩子中间,有一个少年卡纳里斯:他父亲是条汉子,无愧于赢得迈卡尔大捷的水兵,他给儿子写了一封短信,儿子把它译成法文,就写在信末空白处。兹将译文转录于下:
亲爱的儿子:
被关心我们的慈善团体选上,去学习人类的义务,你这份幸福,任何别的希腊人都不曾有过。我让你来到人世;而那些值得称道的人则让你接受教育,成为真正的人。假如你愿意让赋予你生命的人晚年得到慰藉,就要乖乖地听从那些再生父亲的教导。注意身体。
父亲C?卡纳里
一八二五年九月五日于古罗马的拿波里
我保存了这封便函的副本,作为希腊委员会的报酬。
当我从内阁出来的时候,拥护共和的希腊曾表示了特别的遗憾。一八二四年十月二十九日,雷卡米耶夫人从那不勒斯给我写信说:
“我收到一封希腊来信。它绕了一大圈才到达我手上。我发现里面有几行与您有关,想让您知道,兹转录如下:
“‘六月六日的命令传到了我们这儿。我们的领导人深感震惊。他们最靠得住的希望就在法国的慷慨之中。他们不安地寻思把一个人逐出内阁预示着什么,因为那人的品格使他们有指望得对一份支持。’
“要么我弄错了,要么这份敬意会使您快乐。我把这封信附上:第一页只与我有关。”
不久大家将读到雷卡米耶夫人的生平:大家将知道,从缪斯的家乡传来一份纪念品,又经过一位妇女的美化,我收到后心里异常甜蜜。
至于前面引述的莫莱先生那封便函,它暗示了我就出版自己的作品全集与书商达成的协议。这种安排本来的确可以保证我衣食无虞,可是事情办得对我不利,尽管对出版商有利。拉德沃卡先生破产之后,把我的作品都留给了那些出版商。说到普路托斯或者普路同①(神话学家总是把他们混为一谈),我就像阿尔克提斯②“总是看到必将带来不幸的船”;一如威廉?皮特,我是一只穿了底的箩筐,这也是我的辩辞;只是那窟窿并不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①普路托斯是希腊神话中的财神;普路同是罗马神话中的冥王。
②希腊神话中阿德墨托斯的妻子,因丈夫患不治之症,自愿替丈夫去死。但被赫拉克勒斯救出。欧里彼得斯据此写了一出悲剧。此句话便是出于该剧。
在我一八二六年版全集第一卷的总序结尾部分,我是这样责备法国的:
“法国啊!我亲爱的故乡,我的初恋,您的一个儿女在一生将尽的时候,把他能从您的慈爱中得到的作品呈献在您眼前。他虽然不能再为您做什么,您却能为他做一切,只要您宣布,他对您的宗教、您的国王、您的自由的敬爱让您高兴就行。卓越而美丽的祖国啊,我即使渴慕一丝一毫光荣,也只是为了增加您的光彩。
洛桑小住
德?夏多布里昂夫人身体不适,去法国南部走了一趟,也未见好转,便回到里昂。在那里普律纳尔大夫对她作了诊断,说她患了不治之症。我便去那里与她会合,并把她带到洛桑,先后住在德?希弗里先生和德?柯堂夫人家。德?柯堂夫人是个聪慧女人,很重感情,只是命运不佳。我见到了德?蒙托里厄夫人:她住在一座高高的山冈上,远离人群;最后也和同代人德?冉莉夫人一样,死在小说的幻象中。英国史学家吉本曾在我的门口写出了《罗马帝国史》。他于一七八七年六月二十七日在洛桑写道:“正是在卡皮托利山的残砖断瓦之中,我拟定了一部著作的大纲。在将近二十年之中,这部著作占据了我的生命,使我的生命得到了快乐。”德?斯塔尔夫人曾和雷卡米耶一起在洛桑露过面。流亡国外的贵族,一个完结的群体曾在这座又明媚又忧郁,有些像格雷纳达的海市蜃楼的城市里停留过一段时间。德?迪拉夫人在《回忆录》里勾画出对这个城市的回忆,这封便函让我获悉了新的损失:
“先生,完了,您的女友不在人世了;今天上午十一点差一刻,她没有痛苦地去了,把灵魂还给了天主。昨晚她还坐着马车兜风。没有任何迹象预示她的大限已到。我能说什么呢?我们根本没想到她的疾病会是这样结束。德?居斯蒂纳先生十分悲痛,不能握笔给您写信。昨天早上他还登上贝克斯周围的一座山岭,像平日一样,取新鲜牛奶给他亲爱的病妻饮用。
“我十分悲痛,无法向您叙述更多的细节。我们准备收拾好最慈祥的母亲,最善良的女友的珍贵遗物回法国。昂盖朗①将在两位母亲中间安息。
①德?居斯蒂纳先生与前妻的儿子,他与生母、后母都埋在费法克城堡附近的乡村小教堂。
“我们将途经洛桑。到那里以后,德?居斯蒂纳先生会去见您。
“先生,请接受我对您的尊敬与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