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

此后，德？斯塔尔夫人至死才见到朱丽叶。她那封便函像晴天霹雳，把正在旅途的雷卡米耶夫人打懵了：她匆匆赶来要与德？斯塔尔夫人分担不幸，谁知德？斯塔尔夫人还未见到她，拥抱她，就突然溜走了，在德？斯塔尔夫人那方面，这难dao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决定？在雷卡米耶夫人看来，友情似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被命运带走。

德？斯塔尔夫人穿过德国和瑞士，前往英国：拿破仑的权势是另一片海洋，把阿尔比庸与欧洲隔开，正如大西洋把它与世界隔开。

德？斯塔尔夫人的儿子奥古斯特早先失去了弟弟。他是在决斗中被人一刀劈死的。奥古斯特本人娶了妻，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儿子才几个月，就跟随他进了坟墓。奥古斯特？德？斯塔尔一死，一个女名人的男xing后代就灭绝了。因为她不再正大光明地使用前夫的姓氏，而是偷偷地用上了罗卡的姓氏。

雷卡米耶夫人在里昂——德？谢弗勒兹夫人——西班牙的囚徒们

雷卡米耶夫人孑然一shen，充满悔恨地留在里昂，首先要在这座故乡城市寻找一chu1落脚的地方。她在这里遇到了另一个被放逐的女人德？谢弗勒兹夫人。这位夫人先是被皇帝，后是被她自己的家tingbi1迫，进入新社会。宁愿失去一片森林而保住ti面的名门世家，你几乎找不到。进了杜伊勒利gong以后，德？谢弗勒兹夫人以为可以在一个诞生于兵营的gong廷充老大；确实，这个gong廷是想学习旧时的派tou，希望掩饰自己浅薄的资历。可是平民气派仍然太cu鲁，接受不了贵族关于cu鲁的教育。在一场持久的已经走chu最后一步的革命当中，例如在罗ma，贵族在共和国垮台一个世纪之后，能够心甘情愿地只充当皇帝们的元老院。过去没有任何可供现代皇帝们指责的地方，既然这段过去已经完结；所有人的生活都打着同样的烙印。不过在法国，变成王室侍从的贵族走得太急；新生的帝国先于他们消失，他们面对着复兴的古老君主ti制。

德？谢弗勒兹夫人染上一zhongxiong疾，请求死在ba黎，可是未得恩准。人不可能想何时死就何时死，想死在何chu1就死在何chu1。拿破仑造成那么多人死亡，即使他让他们选择死亡的地点，他们也不会放过他的。

雷卡米耶夫人并未达到忘却自shen烦恼的境地，但是她却关心别人的烦恼。依靠仁慈修dao院一位修女善良的帮助，她秘密探视了里昂的西班牙囚徒，其中有一个就要去见天主。他又勇敢又英俊，像熙德一样信仰基督。他坐在草上，弹着吉他。他的剑曾经欺骗了他的手。他看见女善主来了，没有别的办法表示gan谢，就给她唱家乡的抒情歌曲。他微弱的嗓音和乐qi的混响消失在监狱的静寂之中。这位战士的伙伴们半裹着撕裂的大衣，黑tou发垂落在古铜se的瘦脸上。他们抬yan望着被放逐的女人。他们yan里shi漉漉的，充满了gan激的泪水，还she1chu卡斯di利亚血统的傲气。这位女子也dai着同一个暴政的枷锁，让他们想起妻子、姐妹、情人。

那位西班牙战土死了。他可以像波兰勇敢的青年诗人扎尔维斯卡一样说：“一只陌生的手将合上我的yanpi；一座外国钟将宣告我死亡；一些异乡的人声将为我祈祷。”

madi厄？德？蒙莫朗西来里昂看望雷卡米耶夫人。于是她认识了卡米耶？儒尔当和ba朗谢两位先生。他们都有资格加入伴随雷卡米耶夫人高贵一生的友人行列。

雷卡米耶夫人在罗ma——阿尔ba诺——卡诺瓦：他的书信

雷卡米耶夫人太高傲，不可能求人家把自己召回去。富歇曾长期地但是徒劳地bi1她点缀皇帝的gong廷：大家可以从当时的作品中看到这类王gongjiao易的细节。雷卡米耶夫人被缠得没有办法，只好到意大利去隐居。德？蒙莫朗西先生把她一直送到尚贝里。剩下来的阿尔卑斯山的路程，她只有一个七岁的小侄女zuo伴。如今那位小女孩成了勒诺曼夫人。

罗ma当时是法国的一座城市，是台伯河省的首府。教皇当时shen陷囹圄，在枫丹白lou弗朗索瓦一世的王gong里叫苦不迭。

富歇在意大利当钦差，在凯撒的城市里发号施令，如同雅典城那些黑人宦官tou领。不过他只是路过该城。于是人们安排德？诺尔万先生当警察局长：这场人事变更发生在欧洲另一tou。

永恒之城被征服了，却没有见到第二个阿拉里克，它陷在废墟之中，默不作声。一些艺术家独自住在这一堆世纪之上。卡诺瓦把雷卡米埃夫人当作法国归还梵di冈博wu馆的一尊希腊雕像来接待：作为艺术权威，他在被抛弃的罗ma城让她开始接受卡pi托利山的敬意。

卡诺瓦在阿尔ba诺有一座房子。他把它送给雷卡米耶夫人。雷卡米耶夫人在那里度夏。她的卧室带yang台的窗hu是画家取景的大窗子之一。窗外是庞培城的废墟。远chu1，从一些榄橄树上方望过去，可以看见太yang沉入水中。卡诺瓦常在这个时刻回来。面对着这片mei景，他很兴奋，快乐地唱起威尼斯船歌，嗓音优mei，带着威尼斯口音：“啊！海上的渔夫…”雷卡米耶夫人用钢琴给他伴奏。《普绪喀》和《玛德莱娜》的作者十分喜huan这zhong和谐，在朱丽叶的lun廓里寻找贝娅特丽克丝①原型，渴望有朝一日把她画chu来。罗ma从前曾经目睹拉菲尔和米开朗琪罗在富有诗意的狂huan中给他们的模特儿授奖。切利尼②曾经过于放肆地叙述狂huan的情形：在一个liu亡女子和如此天真如此温柔的卡诺瓦之间的庄重纯洁的小场面，比他们要优越多少咽！

①原文为Beatrix，揣为古代希腊、罗mamei女，或艺术家的模特儿。

②切利尼(Cllini，一五○○—一五七一)，意大利佛罗lun萨金匠，雕塑家。

罗ma此时在为亡夫守丧，因此比任何时候都冷清：它再也见不到那些安详的君王经过，为它祝福。他们用zhongzhong艺术奇迹，把它的老年打扮得青chun焕发。人世的喧闹再次远离它。圣彼得教堂和柯利赛教堂一样门可罗雀。

过去最有名的女人写给女友的动人书信，我都一封封读过。现在，请读一读现代最好的雕塑家用彼特拉克的语言，用最迷人的纯真来表达的同样的温情吧。我不准备把这封信翻译chu来，免得亵渎圣wu。

永恒的天主！我们是活是死？我希望活着，至少是为了写信。我的心也是这样希望，甚至它命令我活下去。啊！我这颗可怜的心，您要是彻底了解它，就会更加相信它！可是说到我的不幸，您似乎对它有所不知。耐心啊！如果您不愿告诉更多，至少请告诉我怎样才能怀有您；尽guan您答应让我写信，平心静气地写信。近来我确实想见到您本人，可是没有任何办法zuo到这点，就是zuo到了我也会急不可耐地告诉您一些怪事。因此我最好还是满足吧：能不断在思想中见到您，也就不错了，因为这样您就永远在我yan前，我就永远见到您，永远跟您说话，跟您说许多许多事情。可是一切，一切都抛开了。是啊，一切！就连耐心也抛开了！说来也是奇怪，大概事情永远是这样发展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希望您相信，jian信，我的心是爱您的，爱的程度之shen，您不可能相信，也想象不到。

阿尔ba诺的渔夫

雷卡米耶夫人在里昂探望了一个特殊并令她十分同情的西班牙囚徒，他是一个渔夫，因被指控与教皇的臣民暗中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