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需要的是洗一次热水澡。满满一缸热水,仰脸躺在里面。
“浴室在哪儿?”我问。
科恩在哭。他就在那里,趴在床上哭。他穿着件白色马球衫,就是他在普林斯顿大学穿过的那种。
“对不起,杰克。请原谅我。”
“原谅你,真见鬼。”
“请原谅我,杰克。”
我什么话也不说。我在门边站着。
“我当时疯了。你应该清楚是什么回事。”
“啊,没关系。”
“我一想起勃莱特就受不了。”
“你骂我皮条纤。”
我实在并不在乎。我需要洗个热水澡。我想在满满一缸水里洗个热水澡。
“我明白过来了。请你别记在心上。我疯了。”
“没关系。”
他在哭。他的哭声很滑稽。他在黑地里穿着白短衫躺在床上。他的马球衫。
“我打算明儿早晨走。”
他在不出声地哭泣。
“一想到勃莱特,我就受不了。我经受了百般煎熬,杰克。简直是活受罪。我在这儿跟勃莱特相会以来,她待我如同陌路人一般。我实在受不了啦。我们在圣塞瓦斯蒂安同居过。我想你知道这件事。我再也受不了啦。”
他躺在床上。
“得了,”我说“我要去洗澡了。”
“你曾经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过去是那么爱着勃莱特。”
“得了,”我说“再见吧。”
“我看一切都完了,”他说。“我看是彻底完蛋了。”
“什么?”
“一切。请你说一声你原谅我,杰克。”
“那当然,”我说。“没关系。”“我心情恶劣透了。我经受了痛苦的折磨,杰克。如今一切已成过去。一切。”“好了,”我说“再见吧。我得走了。”他翻过身来,坐在床沿上,然后站起来。
“再见,杰克,”他说。“你肯跟我握手,是吧?”
“当然罗。为什么不呢?”
我们握握手。在黑暗中我看不大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