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镜，看不见吗？"他指着亭的斗拱说。你抬看见那未曾着的一横梁上，果真用朱笔写着：大宋绍兴十年岁次庚甲孟立，大清乾隆十九年岁次甲戌三月二十九重修。

"晦，"他漫声应答了一下，便抄起书看。

"河边上有个凉亭，坐在那里看对面的山，风景都不错。"

"木倒是有，价格不一样。"他懒洋洋的，看你是个老外。

"没有。"

"上十天了。"他坐起来，给自己上一支烟。

"是，老先生，请问这楹联是哪位的手笔？"你问得更加恭敬。

你留下旅行袋，找服务员登了个记，便了旅店。公路的尽是河边的渡。石条砌的台阶陡直下去，有十多公尺，石级下停靠着几只着竹篙的乌篷船。河面并不宽但河床开阔，显然还不到涨季节。对面河滩边上有一只渡船，有人上下，这边石阶上坐的人都等那船过渡。

"你是等便宜的价格的？"

"来了。"

你立刻有了兴致。渡船大概是过来了，歇凉的纷纷挑起担，只有一位老人还坐在凉亭里。"老人家，请问这对——"

别行莫忘耳闻萍良言

"你是问这楹联？"老者纠正。

"木材。"

"来了？"

"那里，"他谦虚了。

码上方，堤岸上，还真有个飞檐角的凉亭。凉亭外摆着一副副差不多是空的箩筐，亭里坐着歇凉的大都是对岸赶集卖完东西的农民。他们大声聒噪，听去，颇像宋人话本中的语言。这凉亭新油漆过。糖下重彩绘的龙凤图案，正面两上一副对联：

"国家计划的指标呀。"

，从县城来的班车就在这里掉，当即再回转去。路边上是汽车站，里面有一个买票的窗和几条长凳，你刚才就在这里下的车。斜对面有一家旅店一趟平房，砖墙上刷的石灰，上面写着"内有雅室"，看上去倒也净，你好歹也得找地方住下，便走了去。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服务员在扫走廊，你问她有房间吗？她只说有。你问她这离灵山还有多远？她白了你一，这就是说是公家开的旅店，她月拿的是国家的工资，没有多余的话。"二号，"她用扫帚的把手指了指开着的房门。你拎着旅行包去，里面有两个铺位。一张床上绕躺着个人，抱了本《飞狐外传》，书名写在包着封面的纸上，显然是书摊上租来的。你同他打个招呼，他也放下书冲你。

"多谢，"你在他对面的空床上坐下。他也正需要有个人谈谈。

"你好。"

"大学士陈先宁先生！"他张开，几颗稀疏的黑牙，一板一，咬字分明。

"你们跑采购的见多识广呀，"你还得奉承他两句，好向他打听。

"你们当然不知，都上千年的人了。"老人不胜鄙夷。

"你有指标吗？"他反问你，满有兴趣。

"这里木材好吗？"

你再转到背面，看那两，竟然写：

"您好生歇着！"你寒暄。

回眸远瞩胜览凤里灵山

"这灵山怎么去法？"

"那不好办。"他重又躺下。

"这林区木材也短缺？"

"来采购的？"你琢磨着问。

他没有应答。你只好说你是来看风景的，哪里有好的去？

"来这里多时了？"

"什么指标？"

"烟。"他甩烟给你。

"没听说过，"你只好坦白你的无知，"这位先生在哪个大学里任教？"

歇坐须知勿论他人短

起步登程尽赏龙溪秀

"您别逗，老人家，"你解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