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从自然保护区的招待所chu来，又到那位退休的羌族乡长家去了，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我已经去过三次，再也没有碰上他。这扇可以为我打开通往那个神秘世界的门对我已经关上了，我想。

我信步走去，细雨迷蒙。我好久没有在这zhong雾雨中漫步，经过路边上的卧龙乡卫生院，也清寂无人的样子，林子里非常寂静，只有溪水总不远不近在什么地方哗哗liu淌。我好久没有得到过这zhong自在，不必再想什么，让思绪漫游开去。公路上没有一个人影，没有一bu车辆，满目苍翠，正是chun天。路边有一座空寂的大房子，该是昨晚保护区的干事讲的土匪tou子宋国泰的巢xue吧？四十年前，只有一条mabang走的山dao经过这里，往北翻过五千多公尺高的ba朗山，进入青藏高原的藏族地区，往南则通往氓江河谷，进入四川盆地。南来的鸦片烟土和北来的盐ba，走私贩都要在这里乖乖丢下买路钱，这还算是赏脸的，要闹翻了撕破面pi，就有来无还，都去见阎王。这是一座全bu木结构的老房子，两扇高大笨重的大门敞开，里面有个被楼房环抱荒芜了的大院子，容得下整个mabang数十tou牲口。想当年，只要大门一关，这四周围着木栏杆的楼上廊檐里都会站满持枪的匪徒，那过夜的mabang就如同瓮中捉鳖。就是枪战的话，这院里也没有一chu1是火力够不到的死角。

有两chu1楼梯，也都在院子里。我走上去，楼板格支格支直响。我越加大步走着，故意表明有人来了。但这楼上也空寂无人，推开一个又一个空dangdang的房间，一gu尘土和霉味。只有挂在铁丝上的一条灰白的mao巾和一只破鞋表明这里竟有人住过，也该是几年前的事了。自从这里建立自然保护区，集中在这所大房子里的供销社，土产收购站，粮油站，兽医站以及一个山乡的全bu机构和人员便都迁到保护区guan理chu1修建的那条一百米长的小街上去了，聚集在这楼上宋国泰手下那一百来条汉子和一百来条枪当然更留不下一点踪影。他们当年躺在草席子上，chou着鸦片，搂着女人，那些被抢来的女人白天得为他们zuo饭，夜里就lunliujian宿。有时为分赃不均，有时为个年轻女人，时不时还发生火拼，这楼板上想必也热闹非凡。"只有匪首家国泰能镇得住他们。这家伙手狠心毒，狡猾得chu名。"他是搞政治工作的，说起话来，振振有词，他说他给来这里实习的大学生们zuo报告，从保护大熊猫讲到爱国主义，可以把女学生们讲得痛哭liu涕。

他说被土匪抢来的女人中还有个红军女战士，三六年红军长征过mao儿盖草地的一支队伍，有个团就在这里遭到土匪的袭击。洗衣队的十几个从江西来的姑娘都被抢走jian污了，最小的只有十七、八岁，就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几经转手，后来被山里的一个羌族老汉买了去当老婆，现今就住在这附近的一个山冲里。她还能报chu来她当年属于几支队几分队几连的连指导员的姓名，人如今可是当了大官，他很有番gan慨。他说他当然不能给学生们讲这些，便又回到这匪首宋国泰shen上来。

这宋国泰原先小伙计chushen，他说，跟个商人跑鸦片生意。这商人被盘踞这里的匪首陈老大击毙了，便投靠了新的主子。七混八混，不久当上了老大的心腹，进chu这楼后面的老大住的小院。这小院后来被解放军吊迫击炮炸毁了，现今都长成了杂树林子。当年这可是个小重庆，土匪tou子陈老大同他一窝子小老婆们就在里面hua天酒地。能在里面伺候他的男人只有这来国泰一人。有一回，从ma尔康过来了一支mabang，其实也是群土匪，看中了这条可以坐吃现成的地盘，双方激战了两天，互有死伤，却未分胜负，便商议说和，歃血为盟。于是开了大门，把对方迎了进来，楼上楼下，两gu土匪，混同一起，猜拳举碗。其实是老大的一计，把对方都guan醉了好一举收拾。他又叫他小老婆们解开nai子，在桌间粉蝶似的飘来dang去。岂止对方，两gu人ma，谁能抵挡得住？无不喝得烂醉。只有两名匪首还端坐在桌上，an事先约好的，老大举手订个响蜚，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