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都有，心慌嘛，偷猎，保护区里禁止狩猎的。也还有哥哥打死弟弟的。"

"哦？"我对这更有兴趣。

国泰上前添酒，一手抓过那匪首搁在桌上的快慢机，说时迟，那时快，一枪一个，连同老大，当即撂倒了，便问：还有哪个不服的没有？土匪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那还敢有半个不字。这宋国泰就此住了老大的小院，那些小老婆也统统归他所有。

"怎么没有？别说外地来挖药材的农民，就是本地的猎人也有困死在山里的。"

"当然，也不排斥第三可能，跑山里不来了，就饿死在山里。"

"去年就有个打猎的，山十多天了，也没有回来。他们家属这才找到乡政府，乡里又找到我们。我们同林区派所联系，放了警犬，让它嗅了嗅他的衣服，跟踪搜索，最后找到了，人卡在岩石里，就死在里面。"

"关于他的下落，有三说法。一说他逃走了，窜在外地，在哪里隐姓埋名，落下脚来，田当了农民。二是他可能在当时枪战中被打死了，土匪们不说。土匪有土匪的规矩，他们里面可以打得天翻地覆，对外人却不吐一内情。他们有他们的德，江湖义气，另一方又手狠心毒，土匪也有他们的两面。那些女人，本来是抢来的，一旦了这窝，也就等于了伙，一方面受他拧，又还为他保守秘密。"他摇摇，不是不理解，而是慨人世之复杂，我想。

他说得这般有声有，报告能把女学生都说哭了，并非。他还说五。年山剿匪，两个连的兵力夜里把这楼和那个小院包围了，拂晓行喊话，叫他们放下武，改邪归正，大门就好几机枪火力封锁，一个也别想逃得去，好像他就亲自参加了战斗。

河，总也不停息，总在咆哮，总这样充沛的量，从雪山下来注氓江的这条河，得这样的急促，带有一镇慑人的凶险劲，是平川上的河绝对没有的。

"他以为是熊。兄弟两个一起山里安，麝香，这可来钱呢。安如今也现代化了，把林场施工工地上的钢丝缆索拧开，一小钢丝就能个，上山一天可安上几百个。这么大的山，我们哪看得过来？都贪心着呢，没有办法。这兄弟俩在山上安，安着安着就走散了。要照他们山里讲的又成了迷信，说是中了邪法。两个人围着个山转了个圈，正巧碰上。山里雾气大，他哥看见他弟的人影，以为是熊，揣枪就打，哥的就把弟弟打死了。他半夜里还回家了一趟，把他弟的枪也带了回来，将两枪并排靠在他家猪圈的篱笆门上，早起他妈喂猪时就可以看见。他没有家门，回转到山里，找到他弟死的地方，用刀把自己的脖抹了。"

"那为什么？"

"后来呢？"我问。

我从这空的楼上下来，在那容得下一个帮的院里站了一会，走到公路上来。路上也还是没有人，没有车辆。我望着对面的雾雨迷蒙中苍绿的山上，有一条灰白的放木材的陡直的，植被已经完全破坏了。早先，公路未通之前，这两边山上也该是森森的林木。我总想到这山颠背后的原始森林里去，我说不为什么那总引着我。细雨不断，而且越加集密了，成为一层薄幕，把山梁都笼罩住，山谷和沟壑就更加朦胧。雷声动，在山背后，沉闷，隐隐约约。我突然发觉更为喧响的还是来自公路下方的

"开始当然顽抗，就用迫击炮把小院轰了。土匪们活着的都把枪扔了，来投降，可就没有宋国泰，到小院里搜查，也只有些哭成一团的婆娘。都说他屋里有一条通山上的暗，可也没有发现，他人也没再亮相。如今，都四十多年了，有说他还活着，有说他死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分析。"他靠在藤圈椅上，着扶圈的手指弹动着，分析：

"怎么会卡在石里？"

"也有迷失在这山里就死在里面的？"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