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营地下方，那片槭树和椴树林子里，同我一起上山来的那位老植wu学家，发现了一棵ju大的水青树，一百万年前冰川时代了遍植wu的活化石，有四十多公尺高。光光的树梢上，仰望才能看见一些细小的新叶。树干上有个大dong，可以zuo熊的巢xue。他让我爬过去看看，说是有熊的话，也只冬天才待在里面。我钻进去了，dongbi里面也长满了苔藓。这大树里外都mao茸茸的，那盘gen错节，龙蛇一般，爬行在周围一大片草木和guan丛中。

"这才是原始生态，年轻人，"他用登山镐敲着水青树干说，他在营地里把所有的人都叫zuo年轻人。他少说也六十chutou了，shenti很好，拄着这把登山搞作为拐杖，也还能满山跑。

"他们把珍贵成材的树都砍了，要不是这么个树dong，它也早完了。这里已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原始森林，充其量只能算原始次森林，"他gan慨dao。

他来采集大熊猫的食wu冷箭竹的标本的。我陪他钻进一人多高枯死的冷箭竹丛中，没有找到一棵活的竹子。他说这冷箭竹从开hua到结籽枯死到zhong子再发芽成长再到开hua，整整六十年，an佛教的lun回转世说，正好一劫。

"人法地，地法天、无法dao，dao法自然，"他大声说dao，"不要去zuo违反自然本xing的事情，不要去zuo那不可为的事情。"

"那么这抢救熊猫有什么科学上的价值？"我问。

"不过是这个象徵，一zhong安wei，人需要自己欺骗自己，一方面去抢救一个已经失去生存能力的wuzhong，一方面却在加jin破坏人类自shen生存的环境。就这岷江两岸，你沿途进来，森林都砍光了，连岷江都成了一条乌泥江了，更别说长江。还要在三峡上拦坝修水库！异想天开，当然很浪漫。这地质上的断层，历史上就有过许多崩塌的纪录，拦江修坝且不说破坏长江liu域的整个生态，一旦诱发大地震，这中下游的亿万人口都将成为鱼鳖！当然，没有人会听我这老tou子的，人这样掠夺自然，自然总要报复的！"

我们在林子里穿行，周围是齐腰shen的贯众，一圈圈lun生的叶子像ju大的漏斗。更为碧绿的则是七片叶子lun生的鬼灯擎，到chu1都一片yinshi的气息。

"这草莽中有蛇吗？"我不禁问。

"还不到季节，初夏的时候，天暖和了，它们才凶猛。"

"野兽呢？"

"可怕的不是野兽，可怕的是人！"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一天中碰到三只虎，一tou母虎带只幼虎，从他shen边走开了。另一只公虎迎面而来，他们只相互望了望，他把yan光挪开，那虎也就走了。"虎一般不袭击人，而人到chu1追杀老虎，华南虎都已经绝迹了。你现在要碰到老虎还真算你运气。"他嘲笑dao。

"那到chu1卖的虎骨酒呢？"我问。

"假的！连博wu馆都收不到老虎的标本，近十年来全国就没有收购到一张虎pi。有人到福建哪个乡里总算买到了一付虎骨架子，一鉴定，原来是用猪和狗的骨touzuo的！"他哈哈大笑，chuan着气，靠在登山镐上歇了一会，又说：

"我这一生中几次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