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你，连我们带着各材和装备都没到心区，全都是地形复杂的大峡谷！周围是五千到六千多公尺的大雪山。"

"我有什么办法能看到这真正的原始森林？"

我问替我抓草蚤的老吴这里还有没有原始森林？

"那你去白石，我们修了一条小路，"他说。

"也已经采伐过了，"我说。

我说那当然，问题是现在哪里还能找到？

我问是木是营地下方，有一条通往一个峡谷的小路，峡谷上方，一块的岩，远看像苍莽的林海中冒来的一块白石。

这营地里我只有他是可以谈的，也许因为毕竟都从那个繁华的世界来的，其他人长年在这山里，都像树木一样沉默寡言。几天之后，他也下山回去了。我为我无法同他们有些苦恼。我当然也知我在他们里不过是个好奇的旅游者。而我跑到这山里来又为的什么？是验一下这科学考察营地的生活？这验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仅仅为了逃避我遇到的困境，也还可以有更轻松的办法。那么，也许是想找寻另一生活？远远离开烦恼不堪的人世？既然遁世又何必同人去？不知找寻什么才是真正的苦恼。太多的思辨，太多的逻辑，太多的意义！生活本并无逻辑可言，又为什么要用逻辑来演绎意义？再说，那逻辑又是什么？我想，我需要从思辨中解脱来，这才是我的病痛。

"能去得了吗？"

"最近也得到十一M，十二M，"他讲的是航空测绘的他们专用的地图上的坐标号，"不过你一人去不了。"

"当然有，那得到正河。"

，都不是从野兽的爪底下。一次是被土匪逮住，要一金条赎人，以为我是什么富家弟。他们哪里知，我这个穷学生去山里考察，连块手表还是找朋友借的。再一次是日本飞机轰炸，炸弹就落在我住的那房屋的屋梁上，把屋瓦全都砸飞了，就是没炸。再就是后来被人告发，打成右派，到农场去劳改，困难时期，没有吃的，全浮，差一死掉。年轻人，自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你只要熟悉自然，它就同你亲近，可人这东西，当然聪明，什么不可以制造来？从谣言到试婴儿，另一方面却在每天消灭两到三个，这就是人的虚妄。"

"那是在建立保护区之前，"他解释。

他说去年有两位新分来工作的大学毕业生，拿了包饼，带着罗盘，以为没事，当晚便没回得来。直到第四天上，他们中的一个总算爬到了公路上，才被青海的车队看见，又下到山谷里去找另一个，也已经饿得昏迷了。他告诫我一个人绝不能走远，我实在想要原始森林看看的话，只有等他们有人去十一M十二M作业，收集大熊猫活动信号的时候。

"这保护区里究竟还有没有人工痕迹的原始森林？"

他说这周围早先都是。

那里我也已经去过了，林相要森严得多，可山涧里也还倒着未被山冲下去的一棵棵树乌黑的躯。

他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