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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3)

老人看来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她瘦手揪着少平的领,追问:“你夫…什么事了?猫叫…是怎啦?”

“啊呀!我哥好好的嘛!谁给你说…”少平愁眉苦脸地笑了一下。

“你和我哭,她看见了,能哄了吗?”

“安安的…尸首…拉回来了没?”

兰香走后,少平才发现祖母还在哭,而且看见她一个劲用手势招呼他到她跟前来。

少平他妈已经下了炕,对儿说:“你就给说什么事也没。”

少平现在才想起,他还用给他的钱,给买了两瓶和一瓶止痛片哩。都是病,尤其是病,已经害了许多年。家里买不起药,也不让买,终于拖成了慢病。记得小时候,在每个夏天的早晨,他都要和兰香到野地去一些带珠的青草叶,小心翼翼地捧回家来,淋在睛上。说这比都舒服。有一次,早上不多,他和妹妹好不容易摘了一些青草叶,兰香那时还小,在家门不小心绊了一跤,把草叶上的珠撒光了,急得她哭了一个早上。自从亲不能动弹,全家人都很伤心。家里每顿饭的第一碗总是先端给她的。他们几个孙更是对有一无限依恋的情——他们每一个人谁不是在被窝里搂大的?

“猫…叫?”老太太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少平仍然不知怎样给说清他夫的事,就只好随说:“他犯了错误,人家让他劳教!”

“噢…”老人这才长了一气,瘦手把他的领放开,疲倦地闭住了睛。她这下听明白了。唉,这算个事!还值得老老小小哭一场?旧社会,先生常拿铁戒尺把念书娃的手都打了,得象发面馍馍一样。训一顿算个什么…一场臆想的恐怖在脑里消失了,象往常一样,她即刻到一无意识的状态中。

“不是嘛,是我夫!”少平也急了。

“她们说…枪打了…那么把谁…打死了?”“谁也没死!都活着哩!”少平大声说。

“你夫…怎啦?”老太太一下不哭了。噢!使她宽的是,最亲的人没事。对她来说,兰的女婿虽然也重要,但终究没家里其他人重要。

老太太现在仍然在为死去的少安哭啼,她一边哭,一边生气地用手势制止她们给她找便盆,并且对兰母女先前不给她说明灾祸而现在又误解她的意思,在脸上表示烈的愤慨。她声音沙哑地哭喊着“我的安安呀…”然后用一只手揪着少平的领,让他尽量挨近她。

老太太哭着问少平:“把安安…枪打在…什么地方了?”

少平大声说:“不是猫叫,是劳教!就象学生娃调,叫先生训了一顿!”他急中生智,即兴想了个可以明白的解释。

这时候,老太太更急了,指着脚地上吃糖的猫说:“是…猫?她不是好好的吗?”

女俩都先后停止了哭声。少平掏在城里买的几块果糖,在两个外甥手里,猫和狗兴得赶忙就往嘴。少平看了看脸上糊着泪痕的母亲和,说:“哭什么哩!事情了就了的来!”兰香什么话也没说,悄悄提了个猪桶,去喂猪去了。懂事的孩,家里这么大的事她帮不了什么忙,最好实际的事,好给烦的大人省些麻烦。她看见母亲和坐在炕上哭,知猪还没喂——这猪可是他们家的命呀!大哥每年开都要借钱买只猪娃,一家大小相帮着喂到年底,得连走也走不动。过年家里从来没杀过猪;为了换个整钱,都是活卖了。这猪钱就是第二年全家人的“银行”包括给她和她二哥学费,买书和一些必需的学习用

“什么?”少平大声问,没听清说什么。

他赶上了炕,蹲在坐着的老祖母面前,准备把她从那一堆破烂被褥里扶起来。少平以为要上厕所,立刻示意他赶快把门外的便盆拿来。这一下,兰和她妈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老人这一边来了,赶忙寻便盆,生怕老人把屎屙在炕上。

“那你…你…哭谁哩?”“是我夫!他…”少平一下不知怎样给焦急的老祖宗说清楚这事。

少平忍不住笑了。

少平给把被围好,就从炕上下来,对脚地上已经得不知该什么的母亲和说:“,你先给咱饭。妈,你把咱的粱和黑豆装一,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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