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大太太那里了?怎么没听到一丝儿风声?原本还说今儿服侍老太太吃过饭,我去瞧瞧芾哥儿呢。你们年纪轻,怕照料不好孩子。”
见她们进来,原本坐着的宝玉等人统统都站了起来。
陈娇娇本就是站着的,依旧站着,回答道:“我虽年轻不能,可是还有我们太太呢。我们老爷清闲,太太静养,打发我替二老尽孝于老太太跟前,我白日不在家,看顾不得芾儿,因此送到老爷太太房里,有老爷太太看着,我服侍老太太的时候好放心。见到婶娘,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原不该来打搅婶娘的,别的我不知道找谁了,只好来找婶娘。”
王夫人纳罕,问道:“有什么要紧事你直说就是,说什么打扰与否?”
陈娇娇瞅了瞅在场的宝玉三春湘云等人,犹豫再三,道:“竟是晚些再跟二婶娘说罢。”
贾母命人撤去牌桌,闻声看了过来。
近来贾母久等贾敏书信不至,从前贾敏不曾如此过,贾母心里颇为烦闷,兼之贾珠染疾,贾琏落榜,湘云等姐妹们见状,忙打叠起千百样心思讨贾母的欢喜。今见陈娇娇过来,贾母爱热闹,爱管事,便笑道:“你当着我的面儿说,太太不给你做主,我给你做主。”
王夫人听了,也催促陈娇娇。
陈娇娇抿了抿嘴,褪下腕上的双龙戏珠虾须镯,递到王夫人跟前,道:“按理,一点子东西我们都不在意,金银珠翠咱们这样人家谁放在眼里?什么好东西?不巧那是我先婆婆的陪嫁之物,因此请二婶娘做主,将这个给周瑞家的,好歹把我们先太太的镯子还回来。”
第063章
贾赦一房和贾政一房早已没什么情分了,自从贾赦独门别院开了黑油大门,除了梨香院走夹道外,余者都从黑油大门进出,两家各过各,许多人心照不宣,又因贾琏白得了举人功名,贾珠仍苦读,情分愈淡,若不是贾母犹,贾赦早就要求分家了。
这么些年下来,两家面上虽和气,贾母跟前说话行事却是针锋相对,尤其是大房,窦夫人和贾琏陈娇娇夫妇恨不得立刻因此分家,因此陈娇娇毫无避讳。
贾政一房并不想和大房作对,毕竟分了家,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只能步步退让。
因此,往往让人觉得大房未免有些咄咄逼人。
陈娇娇偶然听到下人嚼舌根,得知这般说法,顿时冷笑不已,鸠占鹊巢成了旁人同情怜悯好人,他们这一房名正言顺荣国府之主却成了恶人。
听了陈娇娇话,王夫人面色微微一变,旋即笑道:“这是怎么说?先大太太陪嫁之物落周瑞家手里了?我竟不知道,难道周瑞家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不成?琏儿媳妇,这件事来龙去脉你只管跟我说明白了,我回去打发她来给你们赔罪。这对镯子你收回去,周瑞家有了不是,哪能让你拿首饰给她道理?”
陈娇娇微笑道:“哪里是周瑞家不是,该怨我们赵嬷嬷才是,别镯子不戴,偏戴着先婆婆陪嫁之物招摇,周瑞家看上了,怎么好推辞?因此,这一回我们太太好生说了赵嬷嬷一顿,命我将镯子找回来。”
窦夫人训斥赵嬷嬷事儿自然没有发生,甚至窦夫人不知道此事,陈娇娇只借其名罢了。她们婆媳二人都是极聪明,又都极亲近人,常用借彼此名儿便宜行事,横竖都是为了他们大房,自己人替自己顶替算不得什么要紧事,就算王夫人去问窦夫人,窦夫人定然一口应承下来说是她吩咐陈娇娇,绝不会让外人挑出不是。
听陈娇娇说是周瑞家看上赵嬷嬷戴李夫人遗物,饶是王夫人好似木头人一般,此时也忍不住红了脸,暗暗恼恨周瑞家好事不做,偏留下把柄给大房。
宝玉等人亦都皱了皱眉,看向陈娇娇,不明白她为了区区一个镯子何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