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海水直下万里shen

——chu自《全唐诗》一百六十二卷·李白〈远别离〉

最初的gan觉是一片黑暗，无比shen沉的黑暗。周shen都被黏稠的东西包裹着，双脚踏不到jian实的地面，只能像游泳一样不停地蹬动。

“这里就是高yang里dong？”

罗中夏目不能视wu，只能jinjin握着小榕的手。黑暗给了他一个绝好的理由，于是少女huanen细腻的手被他肆无忌惮地握住。小榕没有表现chu抗拒，她安静地浮在罗中夏shen旁，一动不动，听到罗中夏问起，方才回答dao：“容我想想…”

他们现在chu1于一zhong奇妙的悬浮状态。四下俱是一片黏稠hua顺的介质，shenti被shenshen浸泡在这片介质之中，既不会下沉，也无从上浮，就像是被裹进一大团黑漆漆的胶质果冻里一样。他们就是这么飘浮着，动弹不得，就连时间也似停滞了一般。

好在除了视觉以外，其他四gan尚在，甚至还能闻到一gu隐隐的清香味dao从黑暗中传来。

罗中夏耸了耸鼻子，觉得这香气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小榕忽然伸过一只手来，划开黏ye，伸到罗中夏xiong前点了点，轻声dao：“你觉得周围这些东西像什么？”

“果冻吧…”他老老实实回答，这是他贫瘠想象力的极限。

小榕撩起几缕黑暗，轻声yindao：“黝如漆，轻如云，清如水，浑如岚。”

罗中夏赞dao：“你这几个比喻很贴切，可比我qiang多了。”他也抬手扬了扬，虽然目不能视，却能gan觉到有丝丝缕缕的黑暗从指fenghua过，十分柔顺，颇为舒服。

小榕dao：“这乃是古人咏wu的句子，但你可知咏的是何wu？”

罗中夏一愣：“咏wu？这四句难dao不是说周围的这些玩意儿？莫非古人也陷入过这zhong黑暗中？”

小榕dao：“这四句乃是chu自明代大家方瑞生的一本著作，而那本书的名字与我们shenchu1的环境有莫大的关系…”

“那本书叫什么？”

“《墨海》”

听到这两个字，罗中夏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能够闻到那gu奇特的香气，原来那竟是墨香。在鞠式耕为他作特训的时候，罗中夏没少蘸墨写字，对这味dao本是极熟。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shenchu1墨海之中？”罗中夏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已经被墨水泡成了欧bama的样子。

小榕点toudao：“这墨海不是寻常之wu，可不要忘了我们刚才是如何进入里dong的。”

“沈括？”

“正是。”小榕似乎已然想通了诸多要素之间的关联，显得xiong有成竹“沈括此人，擅长制墨。以他的题bi为锁匙，里dong内又guan以墨海，再正常不过了。说不定这墨海之局，就是沈括当年亲自设下的，果然很妙。”

罗中夏对沈括了解不多，只得保持着沉默。

“你可还记得当时进dong的情形吗？”小榕忽然问。

“记得啊，整个岩bi像是化成yeti，直接把我们给xi进来了。”

“那便对了，岩bi化ye，正是沈括至为鲜明的特征，爷爷说得果然没错。”小榕的语气不觉兴奋起来，握住罗中夏的手不觉攥jin了些“《梦溪笔谈》里曾有提及，沈括一生最为得意的烟墨发明，恰好就叫zuo延川石ye。我们所chu1的墨海，只怕都是这延川石ye研磨chu来的呢！”

罗中夏dao：“可我们要怎么摆脱这些石ye，去找韦势然啊？”石ye也罢，烟墨也罢，光知dao这些名字，对于解决当前的问题，并没什么实质意义。

小榕伸过手来an在他的xiong口，没tou没脑地问了一个问题：“墨是用来干嘛的？”

“用来写字。”罗中夏有些莫名其妙。

“是的，用来写字，可怎么写呢？”

“用mao笔啊…呃？”

罗中夏一下子也明白过来，小榕的指tou轻轻敲了下他的xiong腔“笔墨成字，纸砚载文。想要解开墨团，自然就得用笔啊。这延川石ye的墨海，我猜并非实ti，乃是沈括残留的元神所化，所以只能用笔灵来破开。倘若没有笔灵，就算qiang行闯入里dong，只怕一落下来便会被活活闷死呢。”

罗中夏“嗯”了一声，试着运起xiong中青莲，青莲笔听到召唤，振奋而chu。说来也怪，青莲一chuxiong口，四周的石ye墨海立刻朝它涌来，萦绕在笔端久久不散。

“爷爷说高yang里dong非持笔灵者不得入内，原来就是靠这个办法来筛选。”小榕喃喃dao，罗中夏心中疑云更盛。小榕说她自己进不得高yang里dong，可她明明自己有咏絮笔，为何一直要靠着青莲笔来驱赶墨海呢？

这时小榕又握了握罗中夏的手dao：“这片墨海既然是延川石ye，那便用沈括的本诗便能解得更快。我念一句，你学一句。”罗中夏点点tou。小榕凑到他耳边，启chun轻读，一串银铃般的mei妙声音直入耳中：“二郎山下雪纷纷，旋卓穹庐学sai人。化尽素衣冬未老，石烟多似洛yang尘。”

这是沈括所写的咏墨诗。当日他巡阅鄜、延二州，发现当地有黑水liuchu，燃烧后产生的烟灰搜集起来，可以制墨，且墨质远高于松墨，遂召集人手大举制造，并命名为“延川石ye”他对此发明十分得意，自言“此wu必大行于世，自予始为之”，并赋诗一首，留于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