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节

吕西儿

吕西儿shen材修长，容貌姣好，但是态度凛然。她满tou乌黑的长发映衬着苍白的面孔，常常用她充满悲哀和热情的目光凝望天空或者周围的景wu。她的步态、她的声音、她的微笑和她的外表透louchu某zhong幻想和痛苦的神情。

吕西儿和我之间是互无补益的。我们谈论的世界是我们内心的世界，同我们周围的真实世界很少有共同点。她把我当作她的保护人，我把她当作朋友。她时有一些悲哀的念tou，我无法消除：她年方十七，已经叹惋自己失去了青chun年华；她希望离家进修dao院隐居。她有无穷无尽的忧虑、哀愁、伤gan，而一个寻而不获的词语，一个萦绕心怀的冥想常常使她蒙受几个月的愁苦。我经常看见她用手撑着tou沉思默想，像石雕像一样静止不动；她的生命力转向内心的活动，不再显lou于外表；甚至她的xiong脯也不起伏。她的姿态、她的悲哀、她的秀mei使她宛如一个yin郁的jing1灵。我极力抚wei她，但片刻之后，我自己也陷入无法解释的绝望。

将近傍晚，她喜huan独自读几页《圣经》。她最喜huan的祈祷场所是那田间的jiao叉路口，那儿竖着一个石十字架和一株像画笔一样直指天空的细长的杨树。我虔诚的母亲十分欣悦，说她女儿就是那些被称作“洛尔”的lou天教堂里祈祷的早期基督教教徒的形象。

心灵的专注在我姐姐shen上产生了非凡的jing1神效用：她夜晚zuo一些有预见的梦；醒后她似乎能够dong察未来。大塔的楼梯口有一个挂钟，在寂静中滴答作响；有时夜不成寐的吕西儿到挂钟地面的梯级上坐下来，她借助她那盏摆在地上的油灯的微光凝视着钟面。当两枚指针午夜重叠在一起，并在这非凡的重合中敲响saoluan和罪恶的时刻时，吕西儿听见远方传来的丧钟。八月十日①前夕她在ba黎，同我另外两位姐姐住在卡尔梅修院②附近。一天，她朝镜子里望了望，大叫一声说：“我看见死神进来了。”如果吕西儿在喀列多尼亚③长满欧石南的guan木丛里，本来可以成为司各特笔下ju有超人视力的天仙；但在阿尔莫里克④的guan木丛里，她只是一个天生丽质、才气横溢、但命运乖蹇的孤独女郎。

①指一七九二年八月十日。那一天，ba黎革命群众占领了杜伊勒利刁gong。

②ba黎的一座女修dao院。

③喀列多尼亚是苏格兰的旧称。

④即布列塔尼。

缪斯最初的气息

我姐姐和我在贡堡过的生活，增加了我们的青chun和我们的xing格的狂热。我们的主要解闷方式是并肩在大树林散步，chun天脚下踏着报chunhua，秋天踏着落叶，冬天踏着印有小鸟、松鼠和白鼬足迹的白雪。我们像报chunhua一样年轻，像落叶一样忧郁，像初雪一样纯洁；在我们的娱乐和我们之间存在着协调一致。

在我们的一次散步中，吕西儿听见我如痴如醉地谈论孤独，于是对我说：“你应该将这一切描写chu来。”这句话启发了我的灵gan。一丝神圣的气息在我shen上拂过。我开始琅琅yin诗，好像这是我从小就讲的语言。日日夜夜，我歌唱我的快乐，即我的树林和山谷；我写了许多短小的田园诗，完成描写大自然的图画。在我写散文之前，很久，我就开始写诗。德？丰塔纳先生认为，我掌握了两zhong方法。

友爱的吕西儿对我的才能的期待是否如愿以偿？对于我，多少东西成了徒然的期望！在艾斯希尔①写的《阿加门农》中，一名nu隶站在阿尔告斯gong的高塔上；他的yan睛搜寻着舰船归来的信号；但是，时间过去了，星星隐没了，火把熄灭了。许多年之后，当约定的火光终于在海面chu现的时候，在岁月的重压之下，这个nu隶已经变成驼背老人；他只能收获不幸；而合唱队朝他唱dao：“老人是yang光下漂泊的影子。”

①艾斯希尔(Eschyte，公元前二二五—公元前四五六)：古希腊悲剧诗人。

吕西儿的手稿

在灵gan的最早飞扬中，我邀请吕西儿仿效我。我们常常整天磋商，jiao换我们的诗作，jiaoliu我们的计划。我们一起写作。an照我们的本能，我们翻译了《约伯》②和卢克莱修③的最优mei和最忧郁的段落：Taedetanimainmeamvitaemeoe①，l’Ho摸natusdemuliere②，Turnporropuer，utsaevisproiectusabundisnavita③等等。吕西儿的思想与gan情rong为一ti，她的思想很难摆脱她的心灵，但是，当她能够将她的思想表达chu来的时候，她就无与lun比了。她留下三十多页手稿；只要读过这些作品，你无法不shen受gan动。这些作品的优雅、温柔、shen沉、充满激情的mingan，是希腊才智和日耳曼才智的结合。

②《约伯》：《圣经》中的一篇。

③卢克莱修(Lucrece，公元前九十三—前五十)：拉丁诗人和哲学家。

①拉丁文，意思是：我的心灵厌倦生活。

②拉丁文，意思是：女人赐给男人生命。

③拉丁文，意思是：孩子如同被狂风抛弃的水手。

日chu

多么温柔的光线照亮了东方！是否年轻的晨曦睁开她mei丽的、惺忪的睡yan？迷人的女神呀，快点，离开你新婚的睡床，穿上你紫红的长袍。但愿一条柔ruan的腰带束住你，但愿没有鞋cui促你的纤纤细步，但愿没有饰wu亵渎你打开yang光之门的素手。瞧，你已经在绿荫覆盖的山岗上升起。你金se的tou发卷成环形，垂在你玫瑰se的脖子上。从你嘴里，散发chu清新和芳香的气息。温柔的女神呀，整个大自然冲你微笑；你独自垂泪，而鲜hua盛开了。

月光下

贞洁的女神！你是如此地纯洁，即使廉耻的chao红也不能跟你jiaonen的光芒混同，我斗胆向你倾诉我的gan情。同你一样，我不必为我的心灵gan到羞耻。但是，想起人们的不公正和盲目，我同你一样黯然神伤。同你一样，这个世界的错误和悲惨令我沉思。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