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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忧伤。她如果同别人结婚,也许会有孩子,在孩子身上她会倾注她的全部母爱;她不曾享受令风华正茂的女子感到安慰的母亲的荣誉和温情,她在孤独中迈向晚年。由于她常常不同我住在一起,而且对文学反感,分享我的姓氏的光荣并没有给她带来补偿。只是为了我,她才显得羞怯和胆小;她的经常性的不安情绪剥夺了她的睡眠和治愈她的痛苦的时间:我是她经常生病和反复发作的根源。我能够将她有时对我缺乏耐心,同我给她造成的忧伤相提并论吗?她克服障碍,开办了玛丽—泰雷兹医疗所;我能够将我的优点同她的品德相比较吗?我做的工作在这位女教徒的成就旁边算得了什么呢?当我们两人将来到上帝面前报到的时候,受到谴责的将是我。
总之,当我审视我的天性和它的缺陷的时候,能够断言这件婚事损害了我的命运吗?我可能会有更多的闲暇和休憩;我可能会在某些社交圈子里和某些名人那里受到更好的接待;但是,在政治上,虽然德?夏多布里昂夫人令我气恼,可是她从未阻止我的行动,因为,在这方面同在荣誉方面一样,我只根据我的感情作出判断。如果我是独立的,我会写出更多的作品吗?我的作品会更好一些吗?如果我在国外结婚,我可能会停止写作,放弃我的祖国。读者将会看到,我不是有这种机会吗?如果我不结婚,由于我生性的弱点,我会不会落进某个品行不端的女人手中呢?我难道不会像拜伦一样,浪费和玷污我的时光?今天,我年事已高,狂热的爱情已经舍我而去;我今天只留下空虚和遗憾:不被人尊重的单身汉,受骗或醒悟;对于那些不想听我的陈旧歌曲的人反复歌唱的老鸟。我的愿望的完全满足不会给我的竖琴增加一根琴弦,给我的歌声增加一个更动情的声调。我的感情的限制、我的思想的隐秘,可能更加增加了我的歌声的力量,以一种内在的热情、暗暗燃烧的火焰激励我的作品,这种火焰在爱情自由的空气中也许会吹散的。由于被一个不可解脱的羁绊限制着,我开始时以少量苦涩的代价获得我今天品味的甜蜜。在我生命的苦难中,我只保留不可治愈的部分。因此,我对我妻子怀着亲切的感激之情,她对我的眷念既感人,又深刻、诚恳。她总是激励我尊重义务——如果不是激发我执行义务的力量——使我的生命更加庄重、更加高贵、更加令人尊敬。
一八二二年四月至九月
于伦敦
巴黎——旧友新朋——巴尔特莱米神甫——圣昂热——剧场
我于一七九二年三月底结婚;四月二十日,立法会议向刚刚继承王位的弗朗索瓦二世宣战。同月十日,人们在罗马将伯努瓦?拉布尔列为真福者:这就是两个世界。战争使剩下的贵族纷纷跑到国外。一方面,迫害变得变本加厉;另一方面,留在国内的保皇派都被视为胆小鬼。我必须到我远道归来寻找的那个阵营里去。我的舅舅贝德和他一家坐船到泽西岛去了,而我同我妻子和我姐姐——吕西儿和朱莉——来到巴黎。
我们叫人在圣日热曼区租了一套房子,房子在名叫菲鲁的死胡同里,是一座名为“维莱特”的小公馆。我急于结识朋友。我去看那些过去有联系的文人。在新面孔当中,我看见博学的巴尔特莱米神甫和诗人圣昂热①。按照尚特路沙龙的看法,神甫过分突出了雅典的闺房。奥维德②的译者并不是一个缺乏才气的人;才干是一种禀赋,一个孤立的东西;它可能同其他精神力量汇合在一起,也可能和它们分开。圣昂热就是一个证据;他极力使自己不显得愚蠢,但他仍然做不到这一点。我一直很欣赏贝纳丹—圣皮埃尔的笔调,但他缺乏才能,而且不幸得很,他的性格同他的才能属于同一水平。由于他才智有限,也由于他缺乏高尚的灵魂,在《人性研究》中,有多少描写是败笔!
①圣昂热:他真正姓名是昂热—弗朗索瓦?法利欧(一七四七—一八一○),他翻译了奥维德的作品。
②奥维德(Ovide,公元前四三—一七):古罗马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吕勒利耶尔于一七九一年,在我前往美国之前,突然去世。我以后在圣德尼见过他的小房子,还有喷泉和爱神雕像,雕像下面刻着这样的诗句:
埃格蒙和爱神曾在此逗留:
他俊美的形象
倒映在波动的泉水中:
埃格蒙走了;惟有爱神羁留。
当我离开法国时,巴黎的剧场还在上演《埃庇米尼得斯的觉醒》①,回响着这样的唱段:
①《埃庇米尼得斯的觉醒》(Epimenide):一部由德?奥利维尔(Car波ndeFlinsdesOliviers)写的喜剧。
我爱我们的保卫者的
战斗品德,
可是,我憎恨
残暴民众的狂热。
在可怕的欧洲,